第248章 跟我去道歉
午饭散场的时候，走廊里到处是三三两两聊天的学生。
张海游先把张家一行人领到一楼最偏的一间空教室，推开门，灰尘混着旧粉笔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海游用一个清洁咒把教室都打扫干净。
“你们先在这儿待着，别到处乱跑。”
她特意伸手指了指张海盐，语气带着警告，“尤其你，老实点。我去找趟斯内普教授，去去就回。”
张远山赶紧点头：“小姐放心吧，我会盯着他们的。”
张海盐靠在讲台上，吊儿郎当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又不闹事。”
张海游瞥了他一眼，心说你不闹事才怪。
但也没再多说，转身带上门，往地下的方向走。
地下的走廊浸着终年不散的潮气，她站在石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教授？是我。”
里面没动静，但斯内普教室肯定在里面。
她也知道，今天这事儿确实闹得过分。
换作是她，被个陌生人当众挂在身上撒娇，还男变女女变男地演了全场大戏，故意被人诽谤造谣，估计气得能把人直接从塔楼扔出去。
办公室里，斯内普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坩埚架上还架着半坩埚安神药剂，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他却连看都没看。
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按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一听见敲门声，又开始往上冒。
他不想开门。
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会儿。
可门口的人像是笃定他就在里面，安静了几秒，居然隔着门开始道歉了。
声音不大，却能让在里面的他清清楚楚的听见：“教授，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特意过来跟您道歉。您要是气没消，骂我两句也行，别憋在心里。”
斯内普“腾”地一下站起来。
她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站在走廊里道歉，生怕路过的学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是吧？
他大步走过去，“唰”地一下拉开门。
门口的张海游本来还低着头组织说辞，门猛地一开，撞进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面火气都快溢出来了。
她瞬间哑火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还不快进来。”
斯内普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非要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哦…… 哦。”
张海游赶紧侧身溜进去，石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得架子上的玻璃罐轻轻晃。
办公室里还是熟悉的药味，坩埚里的药剂还在咕嘟冒泡，眼看就要熬过头了。
她站在办公桌前，手指绞着袍子下摆，老老实实开口：“教授，今天的事，是张海盐太过分了。我替他跟您道歉。不求您原谅，就是……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斯内普嗤笑一声，转身坐回椅子里，黑袍扫过桌面，带得羽毛笔滚了滚。
“你替他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干的。”
他抬眼看向她，黑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正闯祸的人，这时候指不定在哪儿啃点心呢，轮得到你在这儿赔不是？”
张海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确实，闯祸的是张海盐，站在这儿挨训的是她。
可她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家的人闹出来的事。
她站了会儿，看斯内普脸色实在差，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低声道：“那……您先消气，我回去再教训他。等他想通了，我让他亲自来给您道歉。”
斯内普没说话，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显然是多一秒都不想再看见她。
张海游也没敢多待，轻手轻脚拉开门，溜了出去。
回到空教室的时候，张海盐正坐在讲台上，拿着个红苹果啃得咔嚓响，张远山和几个伙计坐在下面的课桌椅上，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张海游往讲桌边一站，看着张海盐，脸色沉下来：“下来。”
张海盐咬着苹果，慢悠悠地跳下来，苹果核随手往旁边的粉笔盒里一丢：“怎么了？挨骂了？”
“你还好意思说。”
张海游看着他，语气有点重，“你今天在礼堂闹得还不够？当众挂人身上，还变来变去的，让全校还有外校的人都看笑话。”
“现在斯内普教授特别生气，你去，跟我去给他道歉。”
“我不去。”
张海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脸不屑，“跟那个大黑蝙蝠道歉？我才不去。他算什么啊。”
“他算什么？”
张海游声音提了半分，“张海盐，这事是你做错了在先。你一个玩笑，人家名誉受多大影响？这阵子我魔药上的事，人家帮了多少忙，以及高阶魔药的熬制，你负责？”
她平时很少跟他这么沉脸说话，这会儿是真有点生气了。
张海盐脸上的吊儿郎当也收了收，站在那儿，嘴抿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别开脸，声音低了点，嘟囔道：“我就是不高兴嘛。”
“不高兴什么？”
“听说你想招揽他进张家，他还拿乔不肯。”
张海盐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哥哥。”
“你小时候跟在我后面跑，要我带你去掏鸟窝、摸河鱼的时候，怎么不说招揽别人？这才几年不见，你都要把我忘了，反倒对个外人那么上心。”
他说着，还别扭地偏过头，像个没抢到糖的半大孩子。
张海游本来还绷着脸，气鼓鼓的，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忽然一软。
那点模糊的童年记忆又晃了晃。
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可她还是清了清嗓子，硬着语气道：“一码归一码，招揽他是生意上的事，跟你是两回事。但今天你当众戏弄他，让他下不来台，就是你不对。”
她顿了顿，看着他，“等会儿，跟我过去，好好跟人道歉。”
出了空教室，张海游在前头快步走，张海盐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嘴里还碎碎念：“去就去呗，脸拉那么长干什么……”
“少废话。”
张海游头也不回，声音压得低，“待会儿好好道歉，再耍贫嘴，回去我让张远山和张海虾两边都扣你这个月的例钱。”
张海盐立刻闭嘴了。
地牢的走廊浸在终年不散的潮气里，苦艾草的味道从石门缝里渗出来。
张海游站定，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教授，是我，带他过来给您赔罪。”
办公室里，斯内普刚把安神药剂的火调小，坩埚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屋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他才刚坐下，太阳穴的突突劲儿刚消下去几分，听见敲门声，眉头“唰”地又拧成了结。
没完没了。
他黑着脸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石门。
门口站着两人。
前面是张海游，垂着眼，一副认罚的样子；后面那个穿了件撑破的水红色旗袍的高个男人，就是今天在礼堂演了全场大戏的那位。
“进来。”
他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转身走回办公桌边。
张海盐冲张海游挤了挤眼，跟着溜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没等张海游递眼色，他先站定了，抬手往脸颊上一揭，揭下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脸。
眉眼周正，鼻梁挺直，就是嘴角天生带点翘，看着总像在耍贫。
“斯内普教授，今天礼堂那事儿，是我混账。”
他声音收了平日里的跳脱，说得挺沉，“故意扮成女人戏弄您，让您当众下不来台，是我不对。对不起。”
斯内普抱着胳膊靠在桌沿，黑眼睛沉沉地打量他。
说实话，气早消了大半。
当初他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比这难堪十倍的场面都经历过。
和掠夺者打架，还有那些言语折辱、起外号，什么没有过。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一句真心的歉意，要么是慑于麦格教授的威胁，要么是被莉莉按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句。
眼前这小子虽然跳脱得烦人，道歉倒是直来直去，没找托词，和他真诚的道歉。
他也从来不是什么揪着不放，开不起玩笑的人，前提是真的是在和他开玩笑。
“行了。”
他别开脸，目光落在别处不肯看他们，语气还是冷硬，却没了之前的怒意，“下不为例。”
张海游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悄悄舒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干净，就看见张海盐眼睛一亮，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往斯内普肩膀上搭，熟络得像拜了把子的兄弟：“嗨，我就知道教授敞亮！不跟我一般见识！”
他话头一转，顺杆就爬，直接切入正题：“对了，我听小游说，想邀您进张家？这事儿你问我啊！我跟你说，我们张家真不是吹的，要啥有啥。你要是来，整个张家英国地界的魔药生意都归你管，没人掣肘，经费随便造，要什么实验室给你建什么实验室！”
他拍着胸脯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生怕对方不信似的补了句：“你别担心什么外姓人受排挤！我就不是张家本家生的。我是我干娘收养的，后来才成为张家外家人的，你以后进了门就是一家人，绝没那些弯弯绕绕的！”
斯内普本来随意听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
听到这儿，手指猛地一顿。
哦。
原来是这样。
原来张海游口中的“加入张家”，是招揽幕僚，是进家族做事。
不是他某个恍惚瞬间里，闪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该有的念头。
心里莫名地松了一下，像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轻轻落了地，轻得几乎没声。
可紧跟着，又泛起一点极淡的、涩涩的空落，像熬干了药的坩埚底，残留着一点药渣的苦味。
也是。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不过是他的学生，天资卓绝，前路辽阔。
等她毕了业，回了东方，或者去更广阔的天地，很快就会忘了霍格沃茨的地窖里，还有个教魔药的老教授。
他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期待。
“暂时不考虑。”
他迅速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张海盐，语气平淡无波，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在霍格沃茨待得很好，没打算换地方。”
“啊？别啊！”
张海盐一下子就急了，差点蹦起来，“怎么就不考虑了？有啥不满意你倒是说啊！钱少了？药材不好？还是实验室不合心意？都好商量啊！”
他还想往前凑，被张海游一把拽住了胳膊。
“行了。”
她看了斯内普一眼，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教授有教授的考量，别强人所难。”
她冲张海盐使了个眼色，示意适可而止。
张海盐撇着嘴，一脸的不甘心，嘴里嘟嘟囔囔的，却也没再继续纠缠。
“不打扰您熬药了。”
张海游微微颔首，“今天的事，多谢教授海涵。”
说完，她扯着还想回头说两句的张海盐，拉开石门走了出去。
石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坩埚里的药剂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石门，半天没动。
过了好久，他才转身回到坩埚边。
这里还是要占用一些正文的字数说一下我的态度，开很过分的玩笑是不对的，尤其是让对方下不了台的时候，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斯内普教授读书时候的经历。
这和掠夺者有什么区别呢，自己觉得好玩就可以随意的开玩笑吗，甚至他们所做的都不是开玩笑了，是霸凌，但他们始终没有和斯内普教授好好的道歉过，教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恶心的还是他们认为自己是正义的。
我每次看亲世代的小说都有些气愤，尤其是那种亲掠夺者的，甚至有时候对莉莉都有些迁怒，感觉她根本没有好好的在劝架，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巫，却只站在那里说你们别打了，就不会用魔法阻止吗，她从来没有和斯内普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我认为好朋友就应该给予他一定的特权和偏爱，不然又怎么算得上是好朋友呢。
这一点莉莉没有做到，可能是她的人缘和性格都很好，不像斯内普一样只有她这么一个好朋友，是他唯一的光吧。
所以这里，张海盐真诚的给斯内普教授道歉是必须的，因为老伏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们之后可能没什么交集了，所以这里才让斯内普很轻易的原谅了他。
但我觉得，以斯内普教授的性格是不会很快原谅他的，他还是有一些有仇必报的，这里是看在张海游的面子，以及他确实没有接受过别人真诚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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