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碎月杀天诀
苏浅雪蹲在那具骸骨前，手指停在月华金轮的表面。
金属冰凉，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温热，像是有人刚刚放下它，余温还没散尽。
苏浅雪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那具骸骨说话。
“前辈，得罪了。”
她的指尖扣住月华金轮的内沿，轻轻一抬。
兵器从骸骨手中滑出，没有阻力，没有机关，没有任何阵法反弹。
它就那样安静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里，分量不轻不重，弧度不偏不倚，像是专为她这双手而打造的，也像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有人来取。
入手的那一刻，月华金轮亮了一下。
暗银白的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月纹，从中心向边缘缓缓扩散，纹路如涟漪般层层铺开，像是一轮被云层遮了许久的圆月，终于在深夜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银白的光晕从轮面上升起，柔和而不刺目，将苏浅雪的面容映得一片清亮。
苏浅雪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兵器中涌入体内——清冷，柔和，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冲撞，不灼烧，安静地流入她的经脉，沿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沉淀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覆在了她的灵脉之上。
月华金轮在她掌中缓缓旋转，越转越小，从一轮满月缩成一枚掌心大小的银白弯月。
然后它化作一道银光，趁着苏浅雪没注意，骤然一划。
指尖一痛。
鲜血从指腹渗出，殷红刺目，顺着月华金轮的表面淌开去。
那银白的轮面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将那些血珠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光晕，随即又恢复了清冷的银白。
苏浅雪一惊，赶紧抽回手指，将指尖含在口中。
她垂眸看着掌心里的月华金轮，那枚缩小的银月正安静地躺在掌心。
然后月华金轮亮了。
一道清冷的光晕从轮面上升起，无声无息地扩散，像是一片月光从金轮中倾泻而出，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她眼前的黑暗在一瞬间被换成了另一片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
四面八方都是清冷的银白色，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虚空。
那片空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沉寂到极致的安静。
苏浅雪站在那片银白色的虚空中，没有慌。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月华金轮还在。
然后她抬起头。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极致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衣摆垂落在虚空中，像是一匹被月光拉长的绸缎。
长发垂到腰际，银白如霜，面容清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是一幅被刻在玉上的画。
一双眼睛很淡，淡到几乎透明，但她的目光落下来时，苏浅雪能感觉到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重量。
那目光在苏浅雪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到她袖口，停在太阴冰蚕上，再移到她的丹田处，像是能透过衣袍看见那朵白莲。
“月华金轮，认你为主了。”
她开口，声音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苏浅雪看着她。
“你是……金轮的主人？”
那女修偏了一下头，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够准确的词。
“是。也不是。”
“我一缕留在金轮之中的残魂。”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形在银白色虚空中微微一晃，像是正在被风吹动的烛火。
“这月华金轮是用太阴玄铁打造，吸收万年月光凝成的先天至宝。非有缘者不能认主，你取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它在等的人。”
苏浅雪看着她。
“你在这金轮里，等了多久？”
女修沉默了一瞬。
“很久了。”
她没有说具体多久，也没有说为什么不出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浅雪，目光从审视变成了一种平静的确认。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大。
从人形的高度，拔高到数丈，再拔高到数十丈。
银白的长发在虚空中散开，像一片铺满苍穹的月光。
她的面容仍然清冷，但那双眼睛比方才更亮。
然后她俯下身，一只手伸了下来。
五指张开，手掌覆在苏浅雪的头顶上。
苏浅雪本能地想退，但身体动不了——不是被禁锢，是这片空间在女修的意志下变得“缓慢”了。
她刚想抬手，那只手掌已经按在了她头顶。
力道很轻。
不是攻击。
她感觉到一股清冷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渗入她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内淤堵的灵气被一一理顺，紊乱的气息被抚平，连丹田深处那朵白莲都被那层清冷的力量轻轻抚过一遍。
然后那只手收回了。
女修的身形重新缩小，恢复成刚刚的模样，银白长袍垂落在虚空中，面容依旧清冷。
她看着苏浅雪，目光落在她的丹田处，像是在看一朵她确认过的花。
“一品天骨，净世白莲。”
她说，声音里没有惊叹，只有陈述。
“天骨受损，根基不全。你现在灵力全靠白莲的先天灵气灌输，自己无法自主修行。”
苏浅雪没有说话。
女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既然金轮已经认你为主，我这残魂，便传你一套功法。”
她顿了一下。
“碎月杀天诀。”
苏浅雪微微一怔。
女修看着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套功法，是我生前所修。以月华为引，以神识为刃，以金轮为器。修炼至极致，可碎月，可杀天。”
她的声音很淡，但那六个字——“可碎月，可杀天”——落在这片银白色的虚空中，却像是震了一下。
苏浅雪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传给我？”
女修沉默了一息，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虚空深处某个方向。
“金轮认主，一切皆是命。”
话音一落。
她也没管苏浅雪同意与否，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华光，划出一道弧线，直接灌入苏浅雪的头顶。
苏浅雪还未来得及反应。
掌中的月华金轮，瞬间变成回了三尺的大小。
随即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
三个在瞬间变成了无数只金轮，漫天飞舞。
漫天的金轮狂飞乱舞，看似无章，又互不碰撞，各有轨迹。
苏浅雪秀眉微蹙。
神念一动。
无数只月华金轮，须臾之间便变回成了一个。
接着苏浅雪便眸光一亮，青葱玉指一攥。
碎月杀天诀——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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