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五百年啊，五百年
周贺安疑惑地看向佘无常，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什么叫把五百年的账算一算。
佘无常不再理会周贺安，他不再犹豫。
抬手将那株七纹紫芝送至唇边，张口咬下，没有咀嚼，没有停顿。
整株灵草在入口的刹那便化作一道汹涌的药力，如决堤的洪流，顺着咽喉直灌丹田。
下一瞬。
紫色的灵光从他体内炸开，冲天而起，撞穿殿顶，将头顶的瓦片与梁木掀上高空。
灵光如柱，直入云霄，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暗青。
殿外的山峰在灵光中震颤，山石滚落，林鸟惊飞。
方圆数百里的云层被这道光柱搅动，从四面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在殿顶正上方，压成一片厚重的墨色云盖。
他的气息在攀升。
元婴巅峰。
元婴巅峰圆满。
紫色的灵光暴涨，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裂纹深不见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殿内的一切被气浪一卷而空，化为齑粉。
四壁的石砖被震得崩裂飞溅，碎石如雨，整座大殿的骨架都在轰鸣中颤抖。
殿外的天空暗了一瞬。
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同时向这个方向涌来，如百川归海。
风停了，鸟兽噤声，草木低伏，连山间的溪流都似是停滞流动。
整座山峰在震颤，像是承受着某种远超它承载极限的重量。
周贺安站在数丈之外，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翻卷，脚下的青石砖寸寸碎裂。
他抬臂挡在身前，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盯着佘无常的方向，目光沉沉，嘴角紧抿，眼底翻过一丝复杂神色。
灵光缓缓收敛。
天穹的云盖裂开一线，天光重新落下来，照在一片狼藉的大殿之上。
佘无常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一丝紫意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仰天大笑。
“元婴巅峰圆满。”
“距离化神，只差一线。”
周贺安退了三步，后背撞在殿门上，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佘无常身上那股气息的质变。
那不是普通元婴修士的气息，是站到了元婴巅峰的尽头，只差一步就能摸到化神门槛的气息。
佘无常睁开眼。
他的眼睛比方才亮了几分，像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五百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这株草，给我省了五百年。”
他偏头看向周贺安。
“你说，我与那老龟一战，我能有几分胜算？！”
周贺安听闻一怔。
“嗯？怎么？你……你……”
佘无常看着周贺安嘴角微微一笑。
“我料定那老龟定是有进入仙府的方法了，大豫仙府哪个修士不想进去瞧瞧，我自然也不例外。”
周贺安有些懵了。
“可是，可是玄渊老祖，那可是咱们天墟大陆唯一的化身修为，你……你……”
周贺安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剩下的话，佘无常自然也明白。
即便自己现在元婴巅峰圆满，似是也已经摸到了化神境的门槛，但这终究是门里门外的区别。
这绝对是一道根本天谴。
不过……
佘无常嘴角微微一笑。
他走到殿中一面石壁前，抬手按在壁上。
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
佘无常嘴角微微一扯。
他走到殿中一面石壁前，抬手按在壁上。
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金属的盒子。
还有一并寒气森森约莫一丈高的神兵。
佘无常走去拿起那柄兵器轻声开口。
“断岳戈，开山裂地，切金断玉，一戈下去，山岳可断。”
他把断岳戈收入储物袋，最后拿起那只金属盒子。
盒身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细密的封纹。
他指尖在盒面上一挑，封纹裂开一道缝，缝中透出一股极淡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腥甜气息。
佘无常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把它托在掌心，低头看着。
“这里面，是我用五百年时间养出来的东西。”
周贺安看着那只盒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盒子里有什么活物正在盯着他。
“五百年前，我求七纹紫芝，去了万灵渊无数次，那老龟一次都不让我进去，我跪过，求过，献过灵石矿，送过丹药，它理都不理。”
佘无常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准备另一条路。”
他手掌一翻，盒盖掀开一线。
周贺安看见盒子里——趴着九只金色的虫子。
每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暗金，背部生着一排极细的锯齿，腹下是三对针尖般的足。
它们安静地趴在盒底，一动不动，像是九粒暗金色的沙。
“破甲噬元虫。”
佘无常低声说。
“我翻遍天墟大陆的虫典，在东海深渊底下找到了它们的母虫。用了五百年，一代一代筛选、培育，才养出这九只。”
他顿了一下。
“这种东西，天生克制铠甲、金属，尤其克制龟甲。玄渊老祖的本体是万年玄龟，那一身龟甲，化神之下无人能破，但这九只虫子，就是为它的龟甲准备的。”
周贺安瞳孔骤缩。
他盯着盒子里那九粒暗金色的虫子，声音发颤。
“门主，您……您养这些虫子，是为了对付玄渊老祖？”
佘无常没有否认。
“它不让我进渊，我求了五百年，它连一株七纹紫芝都不肯给。那我便自己准备一条路。”
他把盒盖合上。
“只要这九只破甲噬元虫进了它的龟甲，哪怕是化神境，也扛不住，甲破了，它再强，没了甲，就是一块肉。”
周贺安站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玄渊老祖现在把七纹紫芝送来了，又让您出山对付江池，那这些虫子……”
佘无常嘴角微微一扯。
“你觉得，它是真心请我出山？”
周贺安愣住。
“它连渊口都不让我进，现在却突然送了七纹紫芝来，说明它急着去大豫仙府，万灵渊的灵草宝物他倒不在乎了，不过我也对他为何这么自信来了兴趣。”
周贺安听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这……”
佘无常看出了周贺安的心思，随后说道。
“放心，在我去找那老龟之前，我先去会会那个墨袍修士，试试他到底有何本事，搅得天墟大陆如此不得安宁。”
周贺安听后心中一松，口中喃喃。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至于你和那老龟的恩怨，关我什么事儿。
大豫仙府，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想，即便那老龟真的找到了进入大豫仙府的方法或钥匙，也是轮不到自己的。
佘无常把盒子收入储物袋，转过身，瞟了一眼周贺安。
“走吧。”
“去会会那个墨袍修士……斩了他之后，便去万灵渊，带你亲眼见证化神修士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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