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跟上去
城西，甲字三号洞府。
江池坐在外室的石桌边，面前放着藏海珠。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珠中。
那片水蓝色的空间在他感知中铺展开来，广阔无垠。
巨鲸安静地悬浮在空间最深处，脊背如山脉，藤壶与海草在它的皮肤上轻轻摆动。
他伸出手，神识触上海眼。
海眼跳了一下。
一道极沉的、浩瀚的、从数万年前远古传来的气息从海眼中涌出，顺着他的神识涌回体内。
那气息灵力浩瀚，是一片海的呼吸。
江池睁开眼，神识从藏海珠中收回。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藏海珠悬浮在掌心上空，缓缓旋转。珠面的水纹越来越密，珠心的光晕越来越亮。
一道水蓝色的光从珠面涌出，落在洞府外的院子里。
光芒散去，巨鲸出现在院子中央。
不过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碧蓝，脊背上的藤壶和海草清晰可见。
它安静地浮在院子的地面上，尾巴轻轻摆动。
江池伸出手，巨鲸游到他的掌心里，缩小到弹丸大小，安静地停在他的掌心上。
他心念一动。
巨鲸从他掌心飞出，落在院子中央，身体暴涨。
从弹丸大小，涨到脸盆大，涨到桌子大，涨到房屋大。
“够了。”
江池喊了一声。
巨鲸停在数丈大小，脊背几乎顶到了院子上方的灵光护罩。它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座小型的楼船。
苏浅雪从内室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巨鲸。
“契约成了？”
江池点了点头。
“成了。它认了我的神识，可以随我心意变化大小。大可千丈，遮天蔽日，小可如弹丸，游于掌心。”
苏浅雪看着那头巨鲸，目光欣喜。
“灵石阵法需要布多久？”
“两三天。”江池说。
“我先进去布阵。你和雷灵儿去集市逛逛，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走进内室，叫上雷灵儿。
雷灵儿从灵泉池边跳起来，跟着苏浅雪出了洞府。
江池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巨鲸。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住巨鲸的脊背，神识探入。
“开始吧。”
——
玉京集市，城东。
集市很大，从城东的灵桥一直延伸到城南的灵石码头。
两侧店铺林立，牌匾上的灵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
来往的修士大多衣着光鲜，于苍玄大陆的修士们也并未太大差异，御兽宗的，剑修都是三三两两的，店铺前也有修在不停的讨价还价。
苏浅雪和雷灵儿走在人群中。
苏浅雪戴着面纱，步履从容，目光从两侧的店铺上扫过。
雷灵儿跟在她身侧，银白长发垂在肩后，两只长耳朵藏在发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雪主人，那边有卖灵果的！”
雷灵儿指着路边一个摊位。
苏浅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去买一些。”
雷灵儿跑过去，蹲在摊位前挑灵果。
苏浅雪站在几步外，安静地等着。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是修士的神识，正从某个方向落在她身上。
苏浅雪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从摊位上移开，继续扫视四周，像是在看街景。
但她的神识已经铺开了。
街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
他身后站着六个金丹期弟子，各个手持法器，面色凝重。
而在他们身侧，站着一个人。
林凡。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旧袍，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面容清冷，站在窗口最里面，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对面那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浅雪。
她找到了。
林凡低下头，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紫袍老者。
“长老，就是她。那个墨袍修士的妻子。”
紫袍老者——问心阁二长老孟玄机——看着街对面那道白色身影，目光沉了沉。
“她身边那个银白长发的女子呢？”
“是江池的灵兽，雷麒麟。”
孟玄机点了点头。
“那个墨袍修士呢？”
林凡沉默了一息。
“不在。”
孟玄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在？”
“我只看到他的妻子和灵兽，他本人不在集市上。”
孟玄机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街对面那道白色身影上，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先盯着，看她们去哪儿。”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她本不想让宗门来找江池。
从离开问心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宗门一旦对上江池，必灭无疑。
她在巨鲸腹中亲眼看见了江池如何杀章鱼妖、如何捏碎李善奇的元婴、如何一掌拍死黄山邈，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江池是个什么人。
但她还是带他们来了。
因为她需要江池的手，替她解除这一切。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在她面前被赵沉霜捏碎的孩子。
她想起那件小小的旧布衣，落在青砖地上。
她想起困心咒，从小就被下的咒，让她永永远远都只是宗门的一条狗。
她不想再当狗了。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街对面那道白色身影上。
苏浅雪站在灵果摊边，安静地等着雷灵儿。
她没有看向茶楼的方向，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太阴冰蚕在她袖口里轻轻蜷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不是林凡的目光——是另一道。
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正在缓慢靠近的神识。
她低下头，然后偏头，对着正在挑灵果的雷灵儿开口。
“灵儿。”
“嗯？”
“买好了就回来。”
“好！”
雷灵儿抱着几个灵果跑回来，塞进储物袋里。
苏浅雪牵起她的手，转身朝洞府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但她袖中的太阴冰蚕已经蜷成了一团，安静地缩在袖口里，像是在等她下一步的指令。
茶楼二楼，孟玄机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转身离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走了。”
林凡站在窗边，看着苏浅雪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没有说话。
孟玄机偏过头，看着她。
“跟上去。”
林凡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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