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真神本源
院中夜色沉静，石桌旁的几人却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对话带来的震动之中。
天元武帝看着秦阳，眼底那一抹压了太久的欣慰，终于在此刻再也藏不住。
秦阳刚才那一句“他若是敢出现，我必杀他”，说得很平静，却让天元武帝心中久违地生出了一股豪气。
这些年，他背负得太多。
镇压真神本体，维系天命宇宙最后一层平衡，与炼天共同撑住那最深处的黑暗。很多时候，他不是不想现身，不是不想管外界之事，而是根本抽不开身。
所以他比谁都明白，如今的天命宇宙到底有多危险。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见秦阳那一句话时，才会如此欣慰。
因为这意味着，人族后辈之中，终于有人真正站出来了。
终于有人，能在将来接过那份沉重无比的担子。
“好。”
天元武帝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这一生极少如此明显地流露情绪，可此时此刻，脸上那抹笑意却显得格外真切。
“有你这句话，为师便放心多了。”
叶无神、南宫问天、叶琳三人坐在一旁，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分量。一时间，谁也没有插嘴，只静静看着这一幕。
天元武帝笑意稍敛，随即继续说道：
“不过，光有胆气还不够。”
“炼狱真神既然已经陨落，后面的局势只会比现在更乱。真神一死，归墟格局必然再变，那些盯着天命宇宙的存在，也绝不会就此罢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接下来，必然还会有真神谋划天命宇宙。”
“天命宇宙没有真神坐镇，终究难以真正抗衡真神。”
院中气氛顿时又沉了下去。
叶无神刚刚证帝，刀势正盛，可听到这番话，眼中那股新晋武帝的锐气也微微收敛了几分。南宫问天和叶琳更是心头发紧，他们本以为方才天元武帝已经把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揭开了一角而已。
秦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事，他其实早就隐隐有所预感。
只是现在，由天元武帝亲口说出来，分量又完全不同。
叶无神率先沉声道：“弟子明白。”
南宫问天和叶琳也随之应声。
“晚辈明白。”
天元武帝看着几人，微微颔首。
随后，他忽然抬手。
掌心之中，一团极其温润的光芒缓缓浮现而出。
那光团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平静得像一汪被月色笼罩的湖水，没有任何狂暴气息外泄。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整座院落里的空间却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连周围流动的灵气都像是被压低了几分。
秦阳目光一凝。
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绝不普通。
那团本源初看温润，可秦阳神念才刚触上去，便察觉其中藏着一丝极古老而危险的波动。
那不是武帝层次的力量。
而是更高一层，带着某种近乎永恒的威压。
“这是……”
秦阳缓缓开口。
天元武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是我这些年从那位真神本体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本源。”
一句话落下，叶无神几人神色齐变。
真神本源。
这四个字的分量，根本不用多说。
哪怕他们不曾真正接触过真神层次，也明白一份来自真神本体的本源，意味着何等可怕的价值。
那不仅仅是力量。
更是境界，是大道，是打破上限的可能。
天元武帝继续道：
“这东西我已经淬炼过很多次，里面原本残留的部分意志和污秽，都被我压下去了。虽然还不能说绝对干净，但已经远比刚剥离出来时稳定得多。”
“本来，我是打算留给自己。若将来我迈入九转境界，或许能借它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秦阳身上。
“不过现在看来，它放在你手里，比放在我手里更有用。”
“你已经是八转武帝，而且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
“这东西，对你作用更大。”
院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南宫问天和叶琳的心神都在震动。
他们当然知道，天元武帝这不是简单的赏赐。
这是在把一份原本留给自己的希望，转手交给秦阳。
这其中的信任和托付，已经重到了极点。
叶无神看着那团本源，眼底也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今日之前，他或许还只是觉得秦阳成长太快，已经站到了极高的位置。可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秦阳在天元武帝心中的地位，已经不是单纯的后辈，而是被当成了未来真正能扛事的人。
秦阳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亮色。
以他如今的境界，自然最清楚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
若只是普通武帝本源，哪怕再强，对他也只是帮助修行。
可真神本源不同。
这东西之中，蕴藏的是通向更高层次的可能。
尤其是他如今正卡在八转与九转之间，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都还差最后一步，若有此物相助，的确会有质变。
他没有矫情，直接站起身来，对着天元武帝郑重一礼。
“多谢师尊。”
天元武帝见状，不由失笑。
“师徒一场，何必说这些。”
“我既然把它交给你，自然不是图你这一句谢。”
“我真正希望看到的，是你将来能迈入真神境，替天命宇宙改一改这局面。”
这句话很轻。
可院中几人听在耳里，却都有种胸口一震的感觉。
迈入真神境。
替天命宇宙改局。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期许了，而是一种真正的寄望。
秦阳缓缓起身，将那团真神本源接了过来。
那本源落入手中的瞬间，一股厚重而浩瀚的气息便顺着掌心缓缓涌入体内。哪怕只是极小的一缕，都让他体内大道微微一震。
秦阳眼底光芒微闪，随即将其稳稳收好。
一旁的叶无神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回想三年前，小师弟才刚刚踏入修行之路。”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今日的天命宇宙，竟会把希望落在他身上。”
南宫问天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尽是唏嘘。
“当年祖星之上，大家都知道你惊才绝艳，可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快到这个地步。”
“短短三年，从初入修行到如今八转武帝，命渊留名，天命宇宙顶尖强者之一。”
“若不是亲眼看着你一路走来，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神话了。”
叶琳则是直直看着秦阳，眼神复杂又感慨。
“当初你说五年证道武帝，我还觉得你太狂，甚至有些可笑。”
“结果现在，不过三年。”
“你不只是成了武帝，还已经站到了整个天命宇宙最顶尖的层次。”
“祖星当年的那个少年，如今竟成了天命宇宙的希望。”
这几句话说完，院中忽然安静了片刻。
秦阳看着几人，最终只是笑了笑。
“运气好罢了。”
这一句说得轻描淡写。
可偏偏，就是这份轻描淡写，让几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谁都知道，这绝不只是运气。
如果只是运气，根本走不到今天。
可秦阳越是这样说，他们心里那种复杂感慨便越强。
众人没有再继续多说。
院中的气氛虽然仍带着几分余热，可谁都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感慨，也不是庆贺，而是让秦阳尽快将这份真神本源炼化。这等层次的机缘，一旦真正被秦阳吸收，他的实力必然还会迎来一次惊人的暴涨。
天元武帝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秦阳一眼，又扫过叶无神、南宫问天和叶琳几人，缓缓开口道：“都回去吧，各自休整。”
“接下来一段时间，谁都不要轻易打扰秦阳。”
叶无神点了点头。
他刚刚证道武帝，体内刀道本源依旧翻腾不止，整个人的气息虽然已经稳住，可那股新晋武帝的锋锐之意仍在周身缓缓流转。此时此刻，他同样需要闭关沉淀，将这次证道所得彻底化入自身大道之中。
南宫问天和叶琳也没有多言。
两人虽然一直坐在旁边，可直到此刻，心中的震动仍未完全散去。天元武帝说出的秘密，真神本体、炼天、镇压，还有那份交到秦阳手中的真神本源，每一样都重得惊人，让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有种恍惚之感。
叶琳起身时，忍不住又看了秦阳一眼，眼神复杂。
昔日祖星上的那个少年，如今竟真的走到了要以一己之力承接天命宇宙未来的地步。
而南宫问天的神色也同样凝重。
他很清楚，从这一夜之后，秦阳再往前踏出一步，看到的就不再只是武帝之上的风景，而是真正可以左右宇宙格局的力量。
几人先后起身，对天元武帝行了一礼，随即各自退去。
很快，院中再度安静下来。
夜色沉沉，星辉洒落，天元星依旧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谁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从未远去，只是被更深的力量暂时压在了暗处。
秦阳没有耽搁。
离开院落之后，他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修行室。
石门缓缓闭合，外界的一切声息也随之被彻底隔绝。屋内很安静，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光辉，将整间修行室映得微微发暖。
秦阳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抬手。
下一刻，那团真神本源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它刚一出现，整间修行室的空气便微微一沉。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威压，像是某种超脱于武帝层次之上的存在，哪怕只剩下一缕最本源的力量，也依旧带着俯瞰万道的气息。
那团本源并不大，只如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其中又夹杂着一缕缕极淡的金色神辉，安静悬浮在掌心之上，仿佛一轮被压缩了无数倍的小世界。
可秦阳却能清晰感知到，这团看似平静的本源内部，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力量，远远超出了寻常武帝本源的范畴。
甚至只是稍稍泄露出一丝，都足以让八转武帝为之疯狂。
秦阳静静注视着它，眼底也缓缓泛起一抹深色。
这东西，是天元武帝从那位真神本体之中生生提炼出来的本源，又被反复淬炼，剔除了大部分杂质和隐患，方才留到了今日。
本来，这是天元武帝为自己准备的路。
可如今，却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不是普通的赏赐。
而是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托付。
秦阳自然明白其中分量。
他掌心微微收拢，感受着那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在指间流转，心中已然一片清明。
这一次闭关，与以往都不同。
过去的每一次突破，虽然同样危险，同样重要，可终究还在武帝境界的范畴之内。而这一次，他手中握着的，是真神层次的本源，是足以让他大道再度蜕变、真正踏入另一个层次的钥匙。
一旦成功，他将不再只是八转武帝中的强者。
而是真正站到一个足以俯瞰旧有格局的位置。
到那时候，不管是阴神武帝，还是天行，亦或者外界那些正在暗中窥视天命宇宙的存在，他都将真正拥有与之正面交锋的底气。
秦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走到修行室中央，盘膝坐下。
真神本源悬浮在他身前，淡淡神辉映照着他的面庞，也映照得整间修行室一片幽亮。
就在他心神刚刚沉入体内的瞬间，识海深处，天命书忽然轻轻一震。
嗡。
一缕缕温润而神秘的光芒自识海垂落而下，穿过肉身，映照在那团真神本源之上。
像是在感知，又像是在呼应。
更像是一场真正炼化之前的无声试探。
秦阳的双眸缓缓闭合，周身气息一点一点归于沉寂。
而那本源之上的光芒，也在天命书的照耀下，渐渐变得愈发深邃起来。
这一夜，终于到了真正突破之前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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