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你想怎么负责?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逼近了一寸,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到她的鼻尖。
“那……”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红肿未消的唇瓣上流连,声音诱人磁性,“你想怎么负责?”
这句话像带着钩子,轻轻巧巧地钩住了林听颂本就紊乱的神经。
她想怎么负责?
她怎么知道该怎么负责?
刚才不是已经被亲回来了吗?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刚才在外面沾染的寒气。
那股侵略性的、属于男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让她呼吸不畅。
他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轻轻抵上了卧室的门框。
退无可退。
林听颂的大脑在尖叫,血液在奔流,所有的羞涩、慌乱、无措,还有那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就在孟景言几乎要贴上她,那双眼睛好像要望进她灵魂深处,等待她给出一个负责方案的瞬间——
林听颂突然有了动作,她猛地抬起手,不是推拒,而是握住了身后卧室的门把手,然后用力一拉!
砰——
一声不算太重的关门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厚重的实木房门,将孟景言的身影关在了门外。
门内,林听颂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脸颊滚烫,耳朵嗡嗡作响。
门外,是一片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隔着门板,传来孟景言似乎愣了一下的、极低的一声轻笑。
随即,林听颂听到他用隐约含着一丝未尽笑意的声音:
“晚安。”
声音透过门板,有些沉闷,带着温度,熨贴在她滚烫的耳廓上。
林听颂僵在门后,半晌,才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寂静重新蔓延。
她慢慢滑坐到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负责?
她现在只想对刚才那个不管不顾、直接关门的自己负责。
可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极小的、羞怯又窃喜的弧度。
门外,孟景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半晌,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客厅另一端。
这只小仓鼠,不仅仅会气鼓鼓,还会关门……
深夜,万籁俱寂,窗外的冰城仿佛也陷入了沉睡,只有远处零星的车灯偶尔划破黑暗。
林听颂睡得不深,她在睡梦中隐约捕捉到一点声音,起初模糊,渐渐清晰。
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竭力克制的闷响。
她倏地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听了几秒。声音来自客厅。
林听颂掀开温暖的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下,孟景言穿着黑色的睡衣,背对着她站在饮水机旁,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微微弓着背,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肩膀因为压抑咳嗽而轻轻耸动。
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紧绷的侧影,少了白日的从容,稍显脆弱。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看到穿着碎花睡衣、头发有些蓬乱的林听颂,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把你吵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许多,带着咳嗽后的疲惫。
林听颂没回答他的问题,快步走过去,眉头蹙起:“你怎么了?”
说话间,她已经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触感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林听颂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很烫!我带你去医院吧?”
孟景言轻轻偏头,避开了她的手,像是怕把病气过给她。
“不去医院,”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太麻烦了。”
林听颂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因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眸,知道他是在硬撑。
她不再跟他争论,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不容拒绝:“那去我那个房间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林听颂不由分说地就要拉着他往卧室走。
孟景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她这副着急的样子有点新鲜。
他脚步虚浮,被她半扶半拽地带到了床边。
孟景言本想拒绝,但高烧带来的晕眩感和身体的无力感让他妥协了几分。
他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却在她要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反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
“大半夜的,你一个女生去哪里买?”他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她,“叫外卖。”
林听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急糊涂了。“哦,对,外卖。”
她连忙应道,扶着他往主卧走。
把他按在自己刚才还睡着的、尚有余温的床上,林听颂仔细地给他盖好被子,把他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
然后才转身去拿床头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下单退烧药和感冒药,还不忘加购了一个电子体温计。
孟景言躺在床上,感受着被褥间属于她的、淡淡清甜的气息,混合着洗衣液的干净味道,这陌生的柔软和温暖让他有些不适,却又奇异地安抚着身体的不适。
他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纤细背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嗓音因发烧而更加沙哑:“林听颂,活了二十六年,冰川沙漠、极寒酷暑什么极端天气没见过,没栽过跟头。结果差点在你老家阴沟里翻船,烧死过去。”
林听颂正核对订单,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威慑力:“呸呸呸。”
她俯身过来想帮他再掖一下被角,长长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皮肤。那微凉丝滑的触感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羽毛轻轻刮过。
孟景言的目光落在她几乎及腰的长发上,忽然问:“很少有女生留这么长的头发。”
林听颂直起身,随手理了理头发,简单回答:“喜欢。”
孟景言看着她,昏黄的床头灯在她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低声说,带着一丝缱绻:“我也喜欢。”
林听颂的心跳之快,几乎让她难以招架,她望向他。
生病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和疏离,眉眼间带着倦意,脸颊因发烧而泛红,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和平易近人。
这让她胆子大了些,忍不住追问:“你还喜欢什么?”
孟景言看着她眼里的好奇,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吐出三个字:“林听颂。”
他看到女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红晕,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才满意地、带着点戏谑地提醒:“门铃响了。”
是外卖到了。
林听颂这才从他那句直白的话里回过神,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慌忙应道:“我去拿。”
女孩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她拿着药和水回来,按照说明书仔细配好药片,递到他手心,看着他吞下,又把水杯凑到他唇边让他喝水。
“吃了药,过一会儿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孟景言配合地吃完药,看着她把水杯放好,又弯腰仔细地帮他掖好被角,好像要把他牢牢固定在这张床上。
“孟景言,”她掖好被子,直起身,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孟景言靠在枕头上,因为药物的作用和发烧的疲惫,眼神有些涣散,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倦意的笑,语气里竟有几分罕见的、类似抱怨的孩子气:“怎么办?最不会照顾的,就是自己。”
林听颂颤着手,抚摸上他的眉:“我会照顾你。”
孟景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只是说:“我没事了,你出去睡吧。”
林听颂摇摇头,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态度坚决:“不要。你还没退烧呢,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她催促道,“你快闭上眼睛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孟景言见她坚持,疲惫地合上眼。
高烧和药物让他很快意识模糊。
林听颂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轻轻地俯身,将脸颊贴在他腿边的被子上,小声问:“可以吗?”
床上的人似乎含糊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林听颂的胆子又大了一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依旧有些滚烫的手,又问:“那这样呢?”
孟景言还没完全睡着,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他闭着眼嘴角上扬,声音因困倦和沙哑而显得格外低沉性感:“林听颂,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礼貌?还提前请示。”
林听颂的脸“轰”一下又红透了,支支吾吾地:“我……我那是……”
孟景言依旧闭着眼,却反手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就包裹住了她的。
然后,他用带着浓重鼻音和睡意的声音说道:“林听颂,我默许了你亲我,就代表我默许了你可以做很多事。只要是你想做的,你想要的,我能力范围之内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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