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不如她
肯豆基打断她的话，神色难得庄重认真，语调也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魔法之笛不同于寻常物件，不是谁想要就能拥有的，它有自己的灵性，会主动挑选主人。
既然它选择了你，就说明你身上有它认可的特质。我相信，你一定能轻松吹出召唤之歌。”
一旁的陈远静静看着全程，手指下意识地继续挠着白兔的下巴，心底却冷静地暗自思索。
轻松？
可那张字谜纸条上，排在最前面的字，明明是个“死”字。
这支笛子的召唤之歌，哪里会是什么轻松的东西。
不过他全程沉默，没有开口打断。
早在昨夜，他就已经将复苏咒印在了艾格妮丝体内，不管这支笛子的召唤需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不管她会陷入何种致命危机，他都有把握，将她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想通这一切，陈远抬手将腿上的白兔放到软垫上，轻轻拍了拍兔子的后背，低声叮嘱：“乖乖待着别动。”
白兔回头瞥了他一眼，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幽怨，一副被拿捏、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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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妮丝那种笛子和字谜回到了宿舍。
此时泰咪和朱丽叶还没回来，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她把那张字谜纸条平铺在桌面，纸上打乱的文字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拼凑了无数次，拆来拆去凑出四个字：爱死你哥。
“爱死你哥？这话听着也太莫名其妙了。”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边走边琢磨，嘴里小声嘀咕：“换个排序再试试呢？”
她重新打乱字的顺序，轻声念出来：“爱哥你死。”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僵在原地，越念越觉得耳熟。
爱哥你死 —— 艾格妮丝。
“艾格妮丝…… 这不就是我的名字？爱哥你死，难道谜底指的是我？这么说……”
她快步走回桌边，伸手拿起一旁的魔法之笛。
笛身还留着方才自动拼接时白光裹住的余温，握在手心里温温热热的。
她低头盯着手里的笛子，轻声发问：
“要是我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做交换，你就能帮我召唤索利人出来救人吗？”
话音落下，魔笛表面立刻掠过一层柔和的白光，像是在给出一句来自远古的答复。
“魔法之笛，这是你在回应我，对不对？”
艾格妮丝不放心的再次确认道。
笛子又闪了一下微光。
不用再多问，答案已经明明白白。
母亲当年被暗黑族人抓走前说过的话，猛地钻进她脑子里：
“你们以为我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吗？能留下来的都是不重要的，你们想拿就拿去吧。”
艾格妮丝望着笛子，心里打定主意：
“要是只牺牲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就能换回萌骑士和乌克娜娜两条命，我心甘情愿，一点都不后悔。”
下一秒，整支笛子绽放出成片温润的光，悠扬绵长的笛声凭空响起，填满了整间宿舍。
它进入开始自己吹响，不过消耗的是艾格妮丝的生命。
这是一曲带血的华章。
艾格妮丝慢慢合上双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身子一软，直直倒在了床上。
手中捧着的笛子也无声滑落。
动人的笛声没有停下，穿透宿舍墙壁，撕裂空间，跨越一层又一层维度，一路飘往浩瀚宇宙的深处。
同一时间，宇宙一片昏暗星云之间，几名身着白袍的索利人正不急不缓地赶路。
队伍里一个身形微胖的白袍人忽然顿住脚步，侧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旁面容慈祥的年长老者：
“大长老，您听见了吗？是笛子的声音。”
索利族大长老凝神静气捕捉笛声片刻，常年波澜不惊的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诧异，忍不住低声感慨：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能吹响魔法之笛。”
笛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艾格妮丝宿舍的半空突然泛起一圈空间涟漪。
陈远的身影直接从虚空里迈步走了出来，脚还没踩稳，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床上静静躺着的女孩。
魔法之笛落在她手边，还在持续散发柔和的白光。
艾格妮丝双眼紧闭，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只是体内的生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仿佛随时就会死亡。
不过她体内的复苏咒还是没有被激发，看来还是没到死亡线。
他钉在床边，半天一动没动。
他早就预料到艾格妮丝会做出这种牺牲，可从她解开纸条谜底到现在，前后才过去短短一点时间。
这姑娘从头到尾，半分犹豫都没有。
就独自安安静静回宿舍，拿起笛子，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性命。
都说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
父母被暗黑大帝抓走之后，她孤身一人在南萌熬了那么多年，凭着过人天赋和骨子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撑过无数孤单难熬的日子。
好不容易转学到萌学园，有关心她的老师，还有主动拉着她结伴、事事想着她的室友，这些刚刚握在手里的温暖，她说放下就能放下。
只为了救下不算熟识的谜亚星和乌克娜娜。
陈远站在原地，心里狠狠震动了一把，心底生出一股自愧不如的情绪。
换作是他，绝对做不到这般坦然赴死。
他可以为守住萌学园拼尽全力，能为救人硬扛反噬，把自身驶卷使压榨到只剩一成；
但要像艾格妮丝这样，安安静静放弃一切，赌上自己整条性命去搏一个未必稳妥的希望，他办不到。
他从来不会把牺牲当成理所应当，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艾格妮丝这份决绝有多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缓缓飘落的荧光花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就是萌骑士的本心吗。”
他忽然觉得，就算没有自己插手，暗黑大帝恐怕也永远也赢不了。
陈远沉默伫立了许久，抬手探查了一遍艾格妮丝的身体状况，确认一切后，没有再多做停留，身形一点点虚化，彻底消失在宿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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