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直接秒了，没什么好说的

【回响咒。陈远在书上见过这种精神系魔法，能从目标的记忆深处提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节，这些都会像烙印一样无法抹除。】

这种魔法本身消耗不大，但对施术者的精神控制力要求极高，要在完整的记忆层里快速筛选需要的片段，精确到每一个音节，如同大海捞针。

全盛时期的陈远做这种事轻而易举，但现在他的驶卷使正在持续流失，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要精打细算。

他只提取和暗黑族相关的内容，饶是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流失的速度正在悄悄加快。

好在效果立竿见影。

他也懒得虚以委蛇，和这什么伊莱特来回拉扯，找什么证据，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伊莱特猛地后退几步，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没有任何感觉，自己记忆就这么被公之于众。

不过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袖中滑出一枚暗金色的哨子，用力吹响。

刺耳的哨音在古树府邸中来回震荡，紧接着，会客厅四周的门窗同时被从外面撞开，一群手持兵刃的精灵族私兵从各个入口蜂拥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绿色轻甲，胸口别着伊兰多一族的银叶徽章，人数虽不算多，但个个训练有素，迅速将精灵王和陈远围在了核心。

伊莱特退到私兵组成的防线后面，剧烈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嘶哑而得意：

“我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下一任精灵王是我的，既然夸克族迟早要输，我为什么不能站在暗黑大帝那边？来人，把他们拿下！”

私兵们往前踏了一步，兵刃上闪烁着各色魔法光芒。

陈远站在原地，伸手拦住了正要上前的精灵王。

精灵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将战场让给了他。

私兵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在等伊莱特的最后命令，这时候半点马虎不得，要是私自行动，到时候里外不是人，别跟那个人类世界的贾华一样。

这种短暂的犹豫，在陈远看来不过是送死之前的最后的停顿。

“上！”伊莱特下令，此时没有挽回的余地。

士兵冲锋。

陈远不慌不忙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指尖亮起一圈近乎透明的微光。

那光芒没有任何属性，没有圣光的灼热，没有暗黑魔法的阴冷，甚至没有风火雷电任何一种元素的特征。

它只是安静地亮着，像是天地初开之前的第一缕光，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最后一抹余烬。

“始源归寂。”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些私兵们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刃在颤抖，下一秒，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陈远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波纹过处，地毯上的绒毛微微伏低，茶几上的茶杯轻轻一颤。

然后，那些私兵一个接一个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肌肤深处透出一种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微光。

那光芒从他们的胸口蔓延到四肢，最后整个人变得通透、轻盈。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的身体开始缓缓分解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片一片地剥离，一片一片地飘散。

魔法铠甲、兵刃、所有被他们穿戴着的东西，在接触到那股光芒的瞬间也同样化为光点，所有的存在都在被拆解、还原、归零，回到万物最初的、最原始的状态——虚无。

伊莱特靠在墙上，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私兵就这么变成漫天飘散的光点，像是做了一场荒诞到极点的噩梦。

光点缓缓飘落，然后无声熄灭。

片刻之前还杀气腾腾的整队私兵，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森林深处，安静、空旷、彻底。

陈远收回手，指尖的微光无声散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能感觉到驶卷使的流失速度在这一击之后骤然加快，像是被扯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但这不重要。

他看向瘫跪在墙边的伊莱特。

“你的私兵，没了。”

伊莱特瘫跪在墙边，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四周那些还在外围的士兵和仆从看着这超出他们认知的一击，都没了反抗的心思，纷纷丢下武器跪伏。

伊莱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所有的思维碎片在那一瞬间炸开。

他看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几息之前，那里还站着他精心训练了几十年的私兵，每一个都是他从伊兰多一族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缕烟尘都没有留下。

那些人就这么在他眼前被分解成光点，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神明。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他混乱的意识深处浮上来，牢牢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除了神明，还有什么力量能让活生生的人在瞬息之间化为虚无？

他之前所有精心布置的棋子、暗中积攒的财富、几十年如一日的隐忍和谋划，在神明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膝下冰凉的石板地上。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他甚至忘了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但此刻他完全控制不住。

这是近乎本能的恐惧，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精灵王站在原地，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正在缓缓飘散的最后几缕光点。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夸克族的大长老出手，见过暗黑大帝的黑魔法肆虐，见过无数被记载在精灵族秘典中的古老禁术。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一种魔法。

没有任何多余的效果，就是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几十条人命便被从这个世界悄然抹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连吞咽这个动作都做得有些僵硬。

和这样的人做敌人，确实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她忽然想到暗黑大帝。

那个盘踞在地下水道深处的黑雾虚影，夸克族几百年来的死敌，所有种族闻之色变的噩梦，居然在陈远存在的情况下还能蹦跶这么久。

她本来对夸克族和暗黑族之间的拉锯战有着自己的判断，两族实力相当，互有胜负，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暗黑大帝能在陈远手下活到现在，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暗黑大帝的含金量在她心中升高。

伊莱特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从地上拽起来、怎么被押出会客厅、怎么穿过那道古树盘绕的长廊走进王宫地牢的。

他的腿软得像两团烂泥，两个王宫守卫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拖进牢房的。

铁门在身后合上的声响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杆，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近乎虔诚的低语。

“我招，我全都招。密室的钥匙在书房第三个抽屉的暗格里，和暗黑使者接头的记录藏在卧室床板底下，还有几笔资金是从王宫内部挪用的……”

他的声音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受刑，而是因为害怕那个白衣身影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每交代一件事，他就把额头磕在铁栅栏上一下，像是在向某个不在场的神明忏悔。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整个人滑坐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交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嘴唇还在无声地念念有词。

他在祈祷。向刚才在会客厅里亲眼所见的那个白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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