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堕落的天才

深夜的萌学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走廊里的魔法壁灯早已调到最暗，石板路上空无一人，整座校园都沉在睡眠里。

维多利亚低着头，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的脚步很慢，肩背微微佝偻着，和平日里那个从容优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段时间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不是工作有多忙，而是她不想太早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宿舍。

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些被她压了多年的念头就会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宁愿让自己忙到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什么都不用想。

可今晚不巧，她走得太慢了，慢到那些念头追上了她。

她的妹妹。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姑娘，如果还活着，现在大概也和萌学园里的学生们差不多大。

当年她站在妹妹冰冷的身体旁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她活过来。

就是这一个念头，把她推向了暗黑大帝。

那个浑身裹在黑雾中的声音对她说，暗黑族的力量可以逆转生死，只要她愿意付出代价。

她付了。

代价是她的自由、她的名声、她这么多年每一个夜晚的噩梦。

她曾在禁闭室的铁栅栏后面被审问过，帕主任替她求情的时候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天资聪慧又怎样，年纪轻轻就到了高级大魔法师的境界又怎样，整个夸克族年轻一辈里她曾是公认的翘楚，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她停下脚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想把妹妹的脸从脑海里挥开。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前方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衣人。

维多利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身形略带佝偻，通体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空无一物，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她见过这个人。

在很多年前的地下水道深处，在暗黑大帝的阴影之侧，这个戴白面具的人就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签下那张卖身契般的魔法契约。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抬了起来，体内的驶卷使瞬间亮起，在指尖凝成一道粉色的能量团。

她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对方，高级大魔法师在夸克族里不算弱，但暗黑大帝身边的人，实力从不能以外表衡量。

可她必须试一试。

她已经背叛过萌学园一次，不能再背叛第二次。

黑衣人没有躲，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铃铛，握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摇了几下。

铃铛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像是金属在棉花里撞击。

但那声音传到维多利亚耳中的瞬间，她的后颈猛地炸开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个位置——那个被魔法禁锢环勉强压制住的暗黑印记，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皮肤底下钻出来。

她手腕上那枚魔法压制器具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纹路上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然后啪地碎成了几片，从她手腕上滑落，掉在石板上。

她的驶卷使熄灭了。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然后重新聚焦的时候，瞳孔深处泛起一层幽暗的红光。

就像多年前在地下水道深处，就像那个毫不犹豫地打开萌学园结界入口的夜晚，她被重新拖回了那个深坑。

她的大脑是清醒的，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挤到某个狭小的角落里，清醒地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很好。”

黑衣人收回铃铛，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和多年前一样平静而冰冷，像是在对一件趁手的工具表示满意。

“从今天起，你做我的眼睛和耳朵。萌学园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

维多利亚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不”，想催动最后一丝驶卷使反抗，但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合，吐出的声音平静而顺从，和她内心翻涌的惊骇与绝望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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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不久，巡逻组便巡到了这片区域。

坚尼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魔法照明灯在走廊两侧来回扫了一圈，石板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队员拿着一枚类似探测器的魔法器具，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颤动，显示这里刚刚有过暗黑能量波动。

坚尼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是这？”

队员肯定地点了点头，手指在仪表盘上敲了敲：“探测器显示就是这里，波动刚散，不会超过几分钟。”

坚尼皱起眉，抬手示意身后几名队员散开搜索。

很快，一名队员蹲在花坛边缘喊了一声：“队长，你来看这个。”

坚尼走过去，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石板地上散落着几片碎裂的魔法禁锢环碎片，断口还很新，上面残留的符文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

他的表情一下子绷紧了。这种禁锢环整个萌学园只有一个人戴——维多利亚老师。

他直起腰，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定位，马上定位。”

维多利亚身上有学生会给的定位装置，是当初她被释放时学生会要求配上的，算是保险，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听到这话，队员也是连忙调出定位界面，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离他们的位置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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