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没解药

大甜甜护理长冲出保健室的时候，脚步快得像是踩了风火轮。

她的围裙带子在身后飘成了一条直线，走廊两侧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刚喊了一声“大甜甜护理长好”，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拐过转角不见了。

找到魔药室的门后，大甜甜护理长顾不得其他，用力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正趴在桌上午休的钱进老师震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嘴边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的口水。

“钱进老师——！”

大甜甜护理长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架子上几个空烧瓶都跟着嗡嗡响。

钱进老师手忙脚乱地起身，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才认出门口站着的是谁：

“哦，是大甜甜护理长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出大事了！”

大甜甜护理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工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倾，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钱进老师，你有没有全记得魔药水。”

“全记得魔药水？”

钱进老师歪着头，眨了两下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大甜甜护理长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从脚底板一路飙升到了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低下来：

“就是你调配的那个忘情水的解药！你不是魔药学老师吗？你自己调的魔药，总该知道怎么解吧？”

“哦——忘情水的解药啊。”

钱进老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药品柜走去。

他拉开柜门，在里面翻翻找找了半天，拿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看了看，又放回去，又拿起一瓶淡绿色的摇了摇，再放回去。

大甜甜护理长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过了一阵，钱进老师转过身来，手里空空如也。

他看着大甜甜护理长，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好像……没有解药。”

大甜甜护理长眼睛瞪得溜圆：“没有解药？！你怎么会没有解药？你配魔药的时候都不准备解药的吗？”

钱进老师被她这一顿连珠炮轰得缩了缩脖子。

他坐回椅子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搁在膝盖上：“你让我想想啊——让我好好想想。”

大甜甜护理长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保健室的长椅上还坐着两个失忆人员，其中一个是学生会会长兼夸克族最年轻的长老，另一个是萌骑士队长。

这两个人要是同时失忆的消息传出去，她都不敢想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现在就做！马上调一瓶解药出来！需要什么材料我去找，需要多久你说个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这个嘛——”

钱进老师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认真，“需要原来调配忘情水的魔药配方。”

“那配方呢？”

“好像……我也忘了。”

大甜甜护理长扶着工作台的边缘，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自己调的魔药——你忘了配方？”

“这和记性没关系！”

钱进老师忽然硬气起来，挺了挺胸脯反驳道：

“调配忘情水的方法有好多种，光是基础配方就有847种，每一种基础配方又可以衍生出几百种变体。

我当初调配那批忘情水是在好多年前了，用的到底是哪一种……我想不起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泄。

大甜甜护理长的脸已经从焦急变成了苍白。

她伸出手指指着钱进老师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的意思是——没有办法了？”

“办法还是有的。”

钱进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另一侧的书架前，踮起脚尖从最上层抽出好几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配方手册，抱在怀里，又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翻出几摞泛黄的实验记录本。

他把这些东西一本一本地摞在工作台上，越摞越高，最后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他拍了拍最上面那本手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封面，转过头看着大甜甜护理长，语气稀松平常：

“只能一个一个试了。把所有可能的配方都重新做一遍，做出来再去检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试到第一百个就找到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甚至乐观地竖起了一根手指，仿佛“一百”这个数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大甜甜护理长看着那座能把整个工作台压垮的配方山，又看了看钱进老师那张写满了“没关系问题不大”的老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不，她根本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她是出门的时候把黄历踩在脚底下碾了两脚还顺便踢进了下水道。

“钱进老师。”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钱进老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你必须把解药给我做出来。”

钱进老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两天可能不太够”，但大甜甜护理长脸上那种“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和你的配方山一起塞进烧瓶里煮了”的表情让他很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把配方手册翻开，带上老花镜，老老实实地开始翻阅。

……

帕主任回到萌学园的时候，正值午后。

电话亭的白雾在广场上缓缓散去，他拎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皮箱从里面走出来，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暖融融的，但他心里头却半点暖意都没有。

箱子里装着这一路拜访各位长老时收下的回函，有客套的推诿，有委婉的拒绝，也有几封措辞恳切但于事无补的慰问信。

他站在广场上，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等着那个熟悉的、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从某个方向炸开。

每次他外出回来，大甜甜护理长总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人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帕～帕～”地喊，然后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几天学校里发生的大事小事一股脑全倒给他，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过来。

他嘴上总是嫌弃她太吵，但这么多年下来，这已经成了他回校仪式里雷打不动的第一环。

今天倒好，广场上安静得很。

几个没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有人认出他来远远喊了一声“帕主任好”，他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还在四处扫。

没有大甜甜护理长，保健室的方向也没有人冲出来。他把皮箱换到另一只手上，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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