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伙伴的定义

探视许可是陈远亲自批的。

艾瑞克拿到那张盖着学生会印章的通行证时，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了好几下，才确认这不是某种缓兵之计。

谜亚星站在他身后，难得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用沉默把自己藏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还在，但眼下谁都没心思去修补。

两人达到学生会禁闭处后，有了许可便顺利进入了。

不过谜亚星没跟着进去，而是把空间留给了艾瑞克，他自己站在外面，低头思考着什么。

禁闭处的走廊比艾瑞克想象中更冷、更静。

两旁的石壁在魔法壁灯的冷白光芒下泛着潮意，他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踏出清晰的回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这种阴冷沉闷的地方，让他更加担心乌克娜娜的处境。

跟着守卫走到关押乌克娜娜的房间时，艾瑞克愣住了。

禁闭室的石壁上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魔法灯，光线柔和得像傍晚的食堂角落。

墙角那张原本硬邦邦的单人床上铺着淡蓝色的软垫，床头还搁着一只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心缝过的布偶。

地上摊着好几袋零食，有饼干、糖果，甚至还有一袋乌拉拉自己烤的小熊曲奇，碎坚果嵌在表面，金黄酥脆。

乌拉拉正盘腿坐在床沿上，手里举着一块饼干，眉飞色舞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把乌克娜娜逗得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乌克娜娜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是亮的，嘴角的笑纹还没收回去。

艾瑞克站在门口，那只早就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沉重开场白，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艾瑞克？”

乌克娜娜先发现了他。她从枕头上坐直了些，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喜，笑容还挂在嘴角，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来了？”

乌拉拉很识趣地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饼干屑，朝艾瑞克眨了眨眼：“我去找飘啊飘拿点东西，姐姐你陪艾瑞克学长聊一会儿。”

说完就直接推开了监牢的大门，把艾瑞克推进去后，出门时还顺手把门带上了，轻手轻脚的，像只机灵的小猫。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艾瑞克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零食和墙上的小魔法灯，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禁闭室……比我想的暖和。”

乌克娜娜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是乌拉拉布置的。她说反正要住，不如住得舒服一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温柔：“乌拉拉费了不少心思，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通过禁闭处检查的。”

“那你自己呢？身体还好吗？”艾瑞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困。”

乌克娜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其实除了不能出去，也没那么糟。”

艾瑞克看着她，看着她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就算这里再温馨，也掩盖不了它是牢笼的本质，乌克娜娜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让别人担心。

他把那份探视许可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床头柜上，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拍，然后抬起眼，语气笃定：“我会想办法。不管是欧斯长老还是长老会，我不会让你一直待在这里。”

乌克娜娜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说“你不用勉强”，也没有说“可能没有用”。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个字：“好。”

阳光从禁闭室高处的窄窗里斜斜地落进来，在他们的中间铺了一道浅浅的金色。

艾瑞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乌克娜娜还靠在枕头上，手里拿起乌拉拉留下的那块饼干，冲他扬了扬。

他推开禁闭室的门，走廊里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和刚才进去时是同一条走廊，同一种凉意，但他攥紧的拳头已经松开了。

门外，谜亚星靠在墙边等着，见他出来，也是从思考中回神。

艾瑞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

艾瑞克从禁闭处出来之后，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教室。

他一个人走到荧光树下，在那张和谜亚星吵架时坐过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膝上投了几片碎金，但他的表情没有因此暖上半分。

乌克娜娜还在禁闭室里，谜亚星和他之间那道裂痕还敞着口子。

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不紧不慢，踏在石板上的节奏是他熟悉的。

熇炎在他面前站定，背着光，脸上那道惯常的冷淡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在艾瑞克旁边坐下，没有寒暄，开口便直奔主题。

"现在校园里，同学们对肯豆基校长很不谅解。

萌战士那边的信心也已经溃堤了。所以萌骑士团更应该自立自强才行。"

艾瑞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算不上笑："熇炎学长，我知道你是想劝我，不要继续指责谜亚星。"

他低下头，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如果不是因为他追根究底，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乌克娜娜不会被关进去，肯豆基校长不会被盯上，萌骑士团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失望，失望里还掺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因为他曾经那么信任谜亚星，而谜亚星却偏偏把那个他最想藏住的秘密翻了个底朝天。

熇炎没有反驳他。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艾瑞克脸上，像是在等他自己想通什么。

"艾瑞克，如果你是这样想的——"

熇炎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顿，"那我要问你，伙伴的定义是什么？"

艾瑞克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回答，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棵荧光树，看着树枝间漏下来的碎光，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宿舍里的互相调侃、训练场上的互相较劲、阁楼里谜亚星打趣他和乌克娜娜时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还有那条走廊上，谜亚星一遍又一遍地追问，他一遍又一遍地推开。

"……相互扶持、相互体谅、相互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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