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陈远是谁

欧趴走进魔药学教室的时候，脚步是轻快的。

晨光从高窗上倾泻下来，在摆满瓶罐的工作台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他在东萌的时候就听说过钱进老师的大名。

这位老教授在魔药配方改良领域发表过的论文足以编成一本厚书。他那些关于体质增强剂的配方思路，欧趴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

他把书包放在第一排座位上，和其他挤在后排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坐在最前面，看清每一个配比，听清每一句讲解。

这是他转来萌学园最重要的理由，也是最后的心愿。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堂魔药课都可能是最后一堂。

钱进老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手里的教案夹子还是那个磨得起毛边的旧文件夹。

他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然后把教案夹往桌上一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欧趴的表情凝固了。

“各位同学，今天的魔药学课，我们来写作文。”

教室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翻纸声，后排几个学生松了口气，从笔记本上撕下空白页，前排的欧趴却愣住了。

他以为钱进老师是口误，或者是某种自己还没听懂的导入方式，于是把笔和配方笔记先推到一边，端端正正坐好，等着接下来的转折。

“请大家以，我的志愿为题。”

欧趴等了片刻，确认钱进老师是真的打算把整堂课用来写作文，而不是某种幽默的授课技巧。他举起手。

“老师，这堂课不是魔药学吗？为什么要写作文？”

钱进老师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他，语速不紧不慢。

“那是因为大家魔药学的报告是有看没有懂。语句不通，表达不清，连实验步骤都写不明白。为了培养大家的文学素养以及写作能力，所以决定要写作文，懂吗？”

欧趴站起来，声音依旧保持着礼貌，但语速已经比刚才快了几分。

“那是他们写作能力差，为什么要剥夺我上课的权利？魔药学的课时本来就紧张，再分给作文，实验课又得往后推，我等不了那么久。”

“魔药学肯定是会讲的。但现在等大家把文学素养提上来了再说。你先把作文写了，下堂课我们讲魔药。”

“我没有时间了！”

欧趴的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指节泛白。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大到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前排几个同学转过头看着他，后排有人停下了撕纸的动作。

他应该坐回去，应该把作文写完，应该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安静地接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安排。但他没有坐回去。

“我来萌学园就是为了学习怎么调制魔药的，不是为了写作文。我在东萌等这堂课等了很久，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抓着桌沿的手从泛白变成了发抖，然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先撞在桌腿上，然后他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凳子翻倒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欧趴！”

坐在旁边的哈利波波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坚尼从后排窜出来，一把捞起他垂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蓝宝也赶紧上前帮忙。

其实蓝宝自从欧帕进教室后就一直关注着欧帕，像太像了，就跟照镜子一样。

蓝宝跑到欧帕身边。

坚尼焦急说道：“蓝宝，你快治疗一下。”

“好，魔法秀秀，呼呼不痛，转移！”

翠绿的光芒闪过，但欧帕还是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

“不行坚尼，我没办法从他身上转移伤势，就好像他没受伤一样。”

同学们也是一阵惊呼，没受伤怎么会昏迷呢？

“蓝宝，我背着他，你在后面扶一下，我们把他送去保健室。”

“好。”

哥俩也是风风火火的跑去保健室了。

保健室里，大甜甜护理长将扫描仪从欧趴身上移开，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围在病床边的坚尼和蓝宝看着她的表情，谁也不敢先开口。

“他得了一种夸克族非常罕见的疾病。”

大甜甜护理长把扫描仪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语气难得地收敛了平时的咋呼。

“这种疾病是天生的，发病率只有一百万分之一。”

坚尼往前探了探身子：“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身上的驶卷使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当中。”

蓝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坚尼，语气里满是惊愕：“这不和当时的坚尼一样吗？”

坚尼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楚驶卷使消失是什么感觉，那种生命力从身体里被一丝一丝抽走的无力感，像被人在胸口凿了个洞。

夏光磊当年偷走他的驶卷使，要不是蓝宝把自己的驶卷使转移过来，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欧趴不一样，没有人偷他的驶卷使，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吞噬自己。

大甜甜护理长继续往下说：“换成人类世界的话来讲，就是他得了绝症。他只要一旦发病，身体就会越来越虚弱，而且也不能再使用魔法能力了。

使用魔法只会损耗更多的驶卷使，加速病情恶化。”

蓝宝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转移过驶卷使的手，声音有些发抖：“那这样，等欧趴的驶卷使用完的时候，他不就……”

后半句话他说不下去了。

大甜甜护理长沉默了片刻。对夸克族来说，驶卷使就是生命，驶卷使没了，生命也就没了。

欧趴睁开眼的时候，坚尼和蓝宝正站在床边，两张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表情，眉头皱在一起，蓝宝的眼眶甚至有点发红。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靠在大甜甜护理长递过来的枕头上，看了他们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你们不用可怜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早就习惯了。反而那种可怜我的眼神，会让我受不了。”

坚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被他这句话堵了回去。

蓝宝低下头，把眼眶里那点还没掉出来的东西使劲眨了眨。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我们去请陈远会长吧！”

坚尼一愣，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对啊！陈远会长可是无所不能的！暗黑大帝都被他炸没了，一个病算什么？”

欧趴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突然从愁云惨淡切换成满脸希望，像是在看一场情节跳转太快的默剧。

他微微偏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大甜甜护理长，表情里写满了困惑。陈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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