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哈利波波倒下了
桂恭仔咬了咬牙，走到蘑菇头面前蹲下来，抬起双手，淡绿色的治愈光芒从掌心亮起，覆在他腹部。
光芒闪了几下，没有像白天那样平稳地铺开，而是在指尖边缘抖了抖，像是碰到了什么根本渗透不进去的东西。
他又试了一次，掌心的光芒更亮了一些，但蘑菇头的脸越来越绿，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蜷成了一团，嘴里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
桂恭仔额头沁出了汗珠，指尖开始发颤，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了，但这一次没有哈利波波配合他演戏，肚子疼是真的，治不好也是真的。
他想再次催动光芒的时候蘑菇头眼睛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扶着他来的男生一把将他架住，搀扶着他往外走。
“你的魔法根本就不能治疗嘛。我们还是去找大甜甜护理长好了。”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桂恭仔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把手掌握成拳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一定要想更猛的办法才可以。”
……
第二天一早，桂恭仔架着哈利波波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哈利波波整个人都蔫了鼻头红红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靠桂恭仔的手臂撑着才不至于歪倒。
“我现在帮你撕掉鼻水贴和头痛枕。”
桂恭仔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走廊上没有熟人，飞快地伸手把哈利波波鼻子上的贴片和额头上的小枕片扯下来塞进口袋。
哈利波波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脑门，表情还是苦哈哈的：“撕掉了还是好难受哦……”
“你再撑一下。我先去教室，你等一下再进来。”
桂恭仔把他扶到墙边靠稳，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哈利波波抬起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声音有些发虚：“你真的会治好我吗？”
“放心，等一下我会偷偷帮你贴上鼻水白白贴和不痛枕，贴上你就不难受了。”
桂恭仔说完便转身朝教室走去，步伐从容。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聊。
芭瑞丝正坐在座位上拿着小镜子补口红，余光扫到他，啪地合上镜子，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哟——听说你昨天又破功了？”
桂恭仔脚下一顿，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随口解释：“那是因为昨天太累了。连续用治愈魔法本来就会消耗驶卷使，状态不好的时候效果会打折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芭瑞丝双手捂住耳朵，歪着头朝，一字一顿：“借——口——”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哈利波波歪歪斜斜地撞进门框，又扶着门框晃了两晃才站稳，一路晃着往前走，最后扑通一下靠在了一张课桌边上，才勉强没有滑到地上去。
“桂恭仔，我要找桂恭仔。”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蕊蕊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到哈利波波身边：“哈利波波，你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啊？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快医治我，我好难受啊！”
桂恭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蹲下身，双手在哈利波波身上比划着，借着身体的遮挡，手指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贴片。
贴在哈利波波身上后，他抬起双手，淡绿色的治愈光芒从掌心亮起，覆在哈利波波胸口。
这一次他演得比昨天更卖力，光芒也更亮，反正有贴片兜底，外表看着好了就行。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声音里带着笃定的自信：“好了，你现在应该感觉舒服点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利波波身上，等着他像昨天那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哈利波波张了张嘴，抬起那双迷茫的眼睛看着桂恭仔：“没有啊。”
然后他眼睛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桂恭仔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几乎是扑上去扒开哈利波波身上的贴纸，翻到背面去看上面的标签——过期了。
他攥着那张过期的贴片，蹲在地上，满教室的惊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灌进耳朵里，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学生会督察组来得很快。
明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名戴袖章的组员，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正乱成一锅粥。
哈利波波躺在地上，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想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但哈利波波太胖了。
“让开，都别挤。”
明鉴扫了一圈现场，迅速判断出情况，朝身后两名组员示意。
督察组的两名男生蹲下身，一人架住哈利波波一条胳膊，又有两个自发上前帮忙的男生抱住了他的腿。四个人合力才把晕过去的哈利波波从地上抬起来，脚步沉重地往保健室方向挪去。
明鉴没有跟上去，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桂恭仔身上。
桂恭仔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过期的贴片。
“桂恭仔。”
明鉴走到他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最近做的事，假治疗、诱骗同学配合演戏、用过期魔法道具造成同学身体不适，已经违反了校规。你现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去禁闭室待几天。稍后我们会等哈利波波醒了之后问清楚情况，如果他愿意原谅你，处分可以减轻。”
昨天督查组已经注意到桂恭仔了，昨晚蘑菇头的事传了出来，本想着今天问清楚情况，没想到一进门哈利波波就已经倒下了。
桂恭仔慢慢站起来，手里那张过期的贴片被他攥成了一团。
他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跟在明鉴身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别的班的学生在好奇围观，被明鉴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缩了回去。
桂恭仔盯着前面明鉴的鞋跟，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沉。
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转来转去转不出别的。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不是名声不名声的事，是哈利波波被四个人抬出去的时候。
禁闭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桂恭仔坐在床沿上，壁灯把墙角照出几道狭长的阴影。
他把手里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贴片摊开，过期的标签卷了边，粘性早就失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桂恭仔抬起头，看见哈利波波站在铁栅栏外面。
他的脑门上还贴着大甜甜护理长新换的退烧贴，鼻头还是红红的，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精神。
桂恭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醒过来之后，明鉴组长问我要不要追究，我说不追究。”
他站在铁栅栏外面，两只手抓着栏杆，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那张还有些发红的圆脸，看着桂恭仔，说了一句和他平时傻乎乎的口气完全不一样的话：“闪卡是我自己想要才答应帮你的，不全是你的事。你以后别这样了。”
桂恭仔坐在床沿上，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了墙壁。壁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的。
明鉴在走廊拐角处等着。哈利波波从禁闭室那边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明鉴低头在记事本上翻到一页，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在那行“处分建议”后面写了几个字：已获谅解，减轻为禁闭教育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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