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南衡沈家的出路
第290章 南衡沈家的出路沈青岚被削爵后，沈氏族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冠乔一家被勒令搬出了绛河星的庄园，限制他们最多只能居住在二等星。
“母亲，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去新学校？”沈蓁哭得可怜又委屈。
沈冠乔看着女儿身上的新校服，款式版型都大不如前。
“怎么了？”
沈冠乔蹲下来。
她伸手想抚一抚女儿的脸，沈蓁却偏开头。
“同学们笑我。他们说我是从一等星来的落难贵族，说我爸爸是牛族的土鳖，说我们家的爵位被削了，不配跟她们做同学。”
沈冠乔听着女儿的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小蓁从前那些同学，一个个都是特级贵族，课间聊的是暑假去西晏的深海行宫度假，聊的是新出的限量款光脑手环。
现在呢？二等富饶星津泽星的公立女子学院，同学多是商贾和基层官员的女儿，话题不过是哪家商店能买打折货，哪家馆子肉量给得多。
沈蓁插不上话，自然就被孤立了。
沈冠乔将女儿的头轻轻按进怀里。
“那些人就是嘴碎，过些天就好了。”
沈蓁抬起泪眼。
“可是她们说，我们家现在连给老师送礼都送不出手。以前……以前母亲去开家长会，带的伴手礼都是西晏限量版的彩妆和星钻书签。”
“现在呢？她们说母亲上次带的自家晒的果干，穷酸得让老师当场分给了保洁阿姨。”
沈蓁的声音越说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冠乔的呼吸滞了一瞬。
从前贵重的礼物她确实随手就带。
彩妆、首饰、包包……放在从前不过是她衣帽间最不起眼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津泽星的生活成本比绛河星低了四成，听着好像节约钱了，可对一个刚刚失去九成特权的家族来说，四成根本不顶用。
她们的年度津贴被砍了一半，免税力度从七成降到三成，原本全部免收的物业税、教育附加费、公共交通通行费，一下子全压了上来。
那几套在绛河星的商铺、厂房、住宅，因为产权还挂在沈家名下，被国家以“爵位等级调整”为由一并收回清算，折价补偿的钱到现在都没到账。
“蓁蓁，礼物的贵贱不在价签上。等她们尝过那果干，会明白的。”
沈蓁把脸埋进母亲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蓁蓁，你先上楼去，把作业写了。妈妈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蟹黄羹。”
蓁蓁吸了吸鼻子，垂着头上了楼。
沈冠乔直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依然保养得宜的脸，可眼角的细纹不知不觉变深了。
这是最近烦的。
她打开光脑，点进那家常去的顶级成衣定制店的界面，尝试挑一件新外套。
页面刷新后弹出一行红字：【您的会员等级已下调。本店C级及以上会员方可查看商品详情。】
她愣了一下，又点进另一家珠宝店的页面。
这次连页面都没打开，直接跳出一行提示：【本店仅对贵族爵位伯爵及以上会员开放。】
她退出去，点进津泽星本地的一家综合商场。
普通成衣倒是能买，标价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一件中等品质的秋冬外套，售价51万星币。
她记得之前在同一家商场，同等品质的衣服标价是35万。
客服告诉她，无籍人员、非贵族身份、以及被降爵的家族在津泽星购物，都要加收至少三成的“身份附加税”。
一下子贵了15万，她舍不得买了。
沈冠乔关掉光屏，叹了口气，她的侍夫赵伏从外面回来了。
赵伏是牛族，体格魁梧，相貌周正，精神力A级。
从前在绛河星军区后勤部任副处长，眼看就要升正处了。
可上个星期沈青岚被削爵的消息一出，赵伏的升职审批立刻被卡住。
上头换了说法，说“当前编制紧张，待下一年度重新评估”。
这一待，就是遥遥无期。
更糟的是，他原本负责的几条后勤线路被重新分配给了别人。
现在手上就只有一个闲差，每天坐办公室看文件，看完了就回家。
“回来了？”沈冠乔站起身，走到楼梯口。
赵伏站在玄关换鞋，看上去愁容满面的。
“怎么了？”沈冠乔走过去，伸手想接他的公文包。
赵伏没给她，他一脸疲惫：“今天处长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了？”
“他说……后勤部正在精简编制，像我这种原贵族配偶，优先纳入调整范围。”
“他说建议我主动申请调去津泽星地方后勤支队的岗位。如果我不主动申请，总部那边可能会直接发调令。”
津泽星地方后勤支队，那是距离绛河星中心军区8个跃迁节点的地方，规模只有总部后勤处的十分之一，职位也从副处长直接降到普通科员。
赵伏在那里待上3年，别说升职了，连现在的基础职级都可能保不住。
“他们凭什么？”沈冠乔怒了“你在这条线上干了十五年，每年的绩效评估都是A！去年那条燃料调配方案还是你做的，给军区省了将近两百亿！”
她抓起赵伏的袖口：“你现在就去找处长，说清楚——”
“冠乔。”赵伏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按了按。
“没用的。处长说了，这是上面的意思。咱们家现在是……是非核心家族了。”
沈冠乔的手慢慢松开了。
“蓁蓁今天哭了。学校有人笑她。”
赵伏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开口：
“那……要不我们给她换个学校？津泽星有私立学院，学费贵一些，但师资和同学圈子应该会好一点。”
沈冠乔说：“赵伏，你知道津泽星私立学院的学费是多少吗？500万星币一年。我们现在一年的全部津贴加起来，去掉税、去掉蓁蓁的日常开销、去掉物业费，能剩下多少？你算过吗？”
“冠乔，我和蓁蓁的另外几个爸爸凑上一凑，应该能顶上一顶的。”
沈冠乔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赵伏！你怎么还不明白？已经不是不是凑一凑的事。就算今年凑上了，明年呢？后年呢？私立学院可年年都是这个价，而且他们认的是家族身份，不是血汗钱。”
“沈青岚把整个沈家都拖垮了！我们还能勉强住在二等星，可那些旁支，连二级星域的居住权都快保不住了！”
“老二家的沈秉今年考了军需学院，结果学费报销被卡住，现在休学在家。”
“老三家的沈暮雨在商业区开了十年的美容院，这几天因为资质审核不通过被勒令停业整顿。你告诉我，这是凑点钱能解决的事？”
赵伏垂下眼，没再说话。
沈冠乔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外套换上。
“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去哪儿？”
“二姑奶奶家。”
津泽星北区处庄园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沈冠乔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屋子愁云密布的沈氏族人。
她扫了一圈，看见老三沈暮雨坐在角落，眼圈发红；
老二沈秉的母亲沈素秋脸色难看；
几个年轻些的旁支子弟靠在墙边，个个满脸惆怅。
二姑奶奶沈兰君坐在主位。
她今年八十七了，头发全白，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捻得很快。
她年轻时是沈家最能干的老一辈，管过沈家在绛河星全部的商业地产，后来年纪大了才退下来。
此刻她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
“都说完了？”
“二姑奶奶，我们家真的撑不下去了。”
最先开口的是沈素秋。
“小秉那孩子，从小就念军需学院，好不容易考上了，现在说休学就休学。”
“我去找学院问，人家说得很明白：沈家爵位降了，家族担保额度不够，学费预缴账户被冻结了。还说除非我们有新的担保人，否则复学的事……遥遥无期。”
沈兰君捻佛珠的手没停：“沈秉是A级精神力，军需学院应该抢着要的人才。学费报销被卡，是有人在故意整我们。”
老二家的沈暮雨在角落里闷声接话：“可不是嘛。我那个美容院开了十年，整条街就数我生意最好。”
“上个月还评了优质商户，这个月突然说资质复不核通过，勒令停业整顿。我去问了，说是我们‘家族信用等级不足，不符合续营条件’。信用等级，谁定的？上面定的。”
“我家蓁蓁也是。”沈冠乔终于开口了。
“转学到津泽星公立女子学院才两周，天天哭着回来。说同学笑她，说老师看她眼神不一样。堂堂沈家的孩子，如今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商家女儿踩在头上。”
客厅里沉默了几息。
沈兰君终于停下捻佛珠的手，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沈青岚这个疯雌把沈家搞成什么样了。”
满屋子没人接话。
沈兰君继续说：“她当初认那个兔子回来当继承人，我就说不行。狐族的族长，让一只垂耳兔来做？”
“精神体都对不上，连尾巴都没有。那帮族老当面不说，背地里笑成什么样？可沈青岚呢？她偏要！她说那是她亲生的，她的血脉不能断在沈家。”
“结果呢？血脉倒是续上了，脑子也一并续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佛珠往桌上一搁。
“我活了八十七年，在沈家从小辈做到族老，见过起高楼，也见过楼塌了。可我没见过哪个家主像她这么昏聩的。”
“指兔为狐，这是第一桩荒唐。把养了十八年的S级天才赶出门，这是第二桩荒唐。把人家逼到东昀去，逼到中曜去，逼成一个能掀翻半个星际的对手，这是第三桩荒唐。”
“现在好了。”她嗤笑一声，“人家打回来了，她顶不住了。我们这些旁支跟着倒霉。爵位削了，待遇降了，孩子上不了学，店铺开不了张，连出门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多交三成税。”
“沈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
沈暮雨低声接了一句：“二姑奶奶说得对。我们这些年安安分分的，没惹事，没闹事，老老实实经营自己的生意。可沈青岚一疯，我们全都跟着倒霉。她凭什么？”
沈兰君沉默了一瞬：“她凭她是家主。这一点，我们认。可她当家二十年，把沈家从南衡一等世家带到现在这步田地，她拿什么服众？”
沈冠乔换了个姿势靠着墙，“二姑奶奶，我们这些人，说来说去都是抱怨，没有用。我就是想问一句：咱们沈家，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兰君。
沈兰君捻了两下佛珠，抬起眼：“有。就看你们敢不敢走。”
“什么路？”
“去找沈砚霜。”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个个面面相觑。
“二姑奶奶，”沈秉眉头拧着，“她是我们沈家赶出去的人，沈青岚还派人追杀过她。她凭什么帮我们？”
沈兰君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她是沈家赶出去的人，但沈青岚追杀她，那是沈青岚的事，不是沈家的事。沈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有谁对她下过手？”
沈秉不说话了。
沈暮雨接话：“可……可她现在未必认沈家的人啊。她被赶出来以后，我们没有一个替她说过话。现在有难了去找她，人家凭什么理？”
“就凭她是沈家的人。”沈兰君的声音沉下来，“血脉这种事，不管你认不认，它都在那里。她是九尾狐，她生下的孩子也是九尾狐。我们沈家的传承，从来没有断过。”
沈冠乔往前走了一步：“二姑奶奶，就算她愿意认，她会愿意做族长吗？她现在是中曜的掌舵人，霜临集团的实控人，东昀和西晏的姻亲。沈家这一摊子破事，对她来说……算什么？”
“不算什么。”沈兰君直截了当地说，“可正因为它不算什么，她才更有余力接。”
她站起来，把佛珠套回手腕上。
“你们想想，沈青岚为什么会把沈家搞成这样？因为她把沈家当命，把那些权力、地位、爵位看得比天还重。她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出错。”
“可沈砚霜不一样。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帝国，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商业版图。沈家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颗棋子。”
“棋子？”沈暮雨不解，“那我们呢？”
“棋子有棋子的好处。”沈兰君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她现在是什么心态？她恨沈青岚，但不恨沈家。我们依附她，就是让她有机会打沈青岚的脸。”
“她不需要沈家的权，也不缺沈家的钱。但沈家这块招牌，对她有别的用处。”
“你们别忘了，她才是沈家真正的血脉，我想你们不会像沈青岚那个蠢货一样，分辨不清。她如果要做什么事，手上多一个世家名头，总比少一个好。”
她捻了捻佛珠：“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她看到沈家还有用。我们把能收拾的产业收拾好，把人头清点清楚，把能递上去的东西递上去。”
“她接手沈家，不需要她花精力去整顿。她只需要说一声‘行’，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办。”
沈冠乔沉默片刻：“二姑奶奶的意思是……”
沈兰君眼神犀利：“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沈青岚这条船要沉了，咱们得趁着还没淹死，自己赶紧游到另一条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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