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反客为主？
婚事敲定之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些中曜当前治愈师体系等亟待解决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从湖面漫上来，把整片莲池染成一片沉静的紫金色。
季夏月拿上沈砚霜送的礼物，放进空间钮。
“时间不早了。砚霜，今晚就住下吧。庄园里的房间已经收拾过了。”
沈砚霜刚想开口婉拒，季夏月已经笑着摆了摆手：“你要是推辞，那就是嫌我季家招待不周。”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砚霜没有再推。
季夏月转向门口，季舒瑶已经推着轮椅滑到了门口。
她伤还没好利索，但行动比前几天利落了许多。
季舒瑶笑了笑，“砚霜，我母亲跟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季序，眼中藏着促狭的光芒：“我哥等你等了很久，你们好好聊。”
季序面色微赧，却没辩解。
沈砚霜看着季家母女挽留他们住下来，自己却走了，她不禁对这操作有点懵。
季夏月走出门廊时，微风恰好从山谷间灌进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扬起。
她回头看了沈砚霜一眼，眸中的笑意深长而温暖。
“砚霜，这座云中庄园，其实是小序的资产，就在他给你的那份清单上，现在是你的了。”
“是他准备着，想拿来跟你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这个当姑姑的，今天上门的主要目的就是给他做媒。如今你们已经姻缘促成，我跟瑶瑶就先走了。”
季舒瑶侧过头朝沈砚霜挥了挥手。
“砚霜，我们现在住在含雁白南半球的鹿鸣居，离这儿大概40分钟的车程。你得空可以来玩，我和母亲随时都备着好茶。
悬浮车的引擎低鸣着升空，季家母女远去。
沈砚霜怔怔立在原地。
这就反客为主啦？
她转过身，对上季序的目光。
他清瘦的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那双鹿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砚霜，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沈砚霜看着他，弯了弯唇角：“怪你什么？怪你把整座庄园都送给我？”
季序怔了一下，眼底的忐忑慢慢融化，唇边浮起浅浅的弧度。
“我知道你在中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你们一直住在怀慕流那边的军工厂宿舍，那边毕竟是矿星改造的，环境、设施都不太适合长住。”
“况且你还带着馄饨，那么小的孩子，需要稳定、安静的环境。我不想你住得不好，索性就把这座庄园……”
“你就这么笃定咱俩的婚事能成？”砚霜挑了挑眉，“万一我不答应呢？”
季序低下头，“也不是笃定。是……盼着能成。”
“如果婚事不成，我就以分红的形式把这座庄园转让给你，你给我投了那么珍贵的灵芝……”
沈砚霜就那么盯着他，打量他细微的表情，好半晌才说话。
“季序。”
“嗯？”
“你这么实诚，是怎么在商场上活到现在的？”
季序愣了一瞬，不由得弯起眉眼。
“我一般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配方、数据、植株，它们不会骗人。”
“所以你就找了个会骗人的雌主？”沈砚霜笑了一声。
季序的耳根又红了：“你不是那种人。”
沈砚霜正要再说什么，江逐云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来。
他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鲲宝，小东西侧脸贴在他肩窝里，睡得毫无防备。
“砚霜，你太严肃了，都吓到季序了。这庄园多漂亮，我还没住过在云上的房子呢。”
“现在沾了你和季序的光，住上了，我要好好体验一把。”
他说着环顾了一圈暮色中的庭园，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赞叹。
“你看那些浮石，是真的悬浮在半空中的？这种技术我在东昀都没见过几处。”
“这是天然浮石，不是技术。”季序温声解释，“庄园建在浮石矿脉上，整片地基都是活的。”
江逐云听得眼睛发亮。
“听见没有？这是活的！人住在上面，房子也跟着呼吸。你说，这得是多养人的地方。”
沈砚霜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弯。
江逐云打了个哈欠，掂了掂怀里正在流口水的鲲宝。
“好了，馄饨困了，我要带她去睡觉。季序，你安排个人带路吧。”
季序应了一声，朝门内招了招手。一个机器人从走廊尽头滑过来，显示着温和的微笑表情。
“领江先生去东翼的客房。被褥是新换的，恒温系统已经预热过了。”
机器人轻声应下，转向江逐云：“江先生，请跟我来。”
江逐云抱着鲲宝跟在机器人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沈砚霜挤了一下眼睛。
“别聊太晚，明天还要赶早去含雁白看食品产线呢。”
他走后。
暮色又深了一层。
沈砚霜站在庭园中央，抬眼看着那些悬浮在云海中的浮石。
庄园的轮廓在暮色里舒展，像一朵巨大的菌云安静地栖在云层之上。
远处的山脉被晚霞烧成一片连绵的暗紫色，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
“砚霜。”
季序站在她身侧，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片云海。
“这里距离怀慕流很近，跃迁通道走捷径的话不到一小时。离含雁白主星的补给枢纽也就两个跃迁节点的距离。”
“我查过中曜的物流地图，你平时跑的几条线，在这里基本都能覆盖到。”
沈砚霜的目光从云海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他明明是一副清冷出尘的长相，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都在替她盘算着日常起居的琐碎细节。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季序被她笑得有些局促，脸颊又开始泛红：“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没有。”沈砚霜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偏偏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季序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因为我怕留不住你。”
这句话落进暮色里，被晚风裹着吹散了大半。
可沈砚霜还是听见了。
她安静了一瞬，取出光屏，点了几下，将中曜的星图投映在半空中，把路线距离查看了一下。
“你说得对，这里确实方便。”
季序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笑着说：“季序，你有心了。我很满意。”
季序的呼吸明显松了一拍，他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块晶片，双手递到她面前。
“庄园的主人权限，我已经录入了你和江先生的信息。江先生的那份在主控系统里已经激活了。”
他又补了一句，“其余的几位……等你把他们的权限加进去就好。房间我都预留了，东翼还有十几套独立的套房，每个套房都自带卫浴和会客区，孩子们过来也够住。”
沈砚霜接过那块晶片，收进空间钮里。
“季序，你实在太用心了，你让我感觉周到。周到到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什么还你。”
季序怔了怔，随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还。你愿意收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砚霜沉默了两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走，带我去看看房间吧。”
季序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嗯这边走。”
穿过主楼的厅堂，走过一段悬在云海之上的玻璃走廊，沈砚霜才真正看清这座庄园的布局。
整座庄园由十几组悬浮建筑构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云海之间。
每一组建筑都独立悬浮，靠浮石基座和能量牵引索与主楼相连。
东翼是客房和儿童活动区，西翼是实验室和药圃，主楼是居住和会客的区域。
云中庄园
而庄园最深处，悬浮在云海中央的一座蘑菇云状的建筑，就是主卧套间。
“这里原本是季家的避暑别院。”季序说：“我16岁那年第一次来，就觉得这里像云上的蘑菇。后来我给家族做了点贡献，姑姑把这套宅子划到了我名下。”
他推开那扇感应门，侧身让到一旁。
沈砚霜走进去，呼吸微顿。
房间的穹顶是整面透明的能量玻璃，此刻正呈现出暮色渐深的过渡色，从橘红渐变到深紫，再向靛蓝沉去。
云海在脚下流淌，让人感觉像是悬浮在天空之中。
房间比预想的大得多，被巧妙地分成了几个区域：会客区、卧区、茶室、书房，各自独立却又通过开放式的设计连成一体。
最让她意外的是窗边那面墙。
一整面原生岩壁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粗糙的石面上爬满了细密的青苔，石缝间点缀着几株蕨类植物，像是把一座微型山林搬进了室内。
卧室的风格
“我在改造的时候特意留下了这面岩壁。”
“总觉得，人在云上待久了会飘，需要一点地面的东西来压住。”
沈砚霜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面岩壁。青苔的触感湿润而柔软，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凉气息。
季序问：“你看这间，还喜欢吗？”
“我看你平时需要处理很多公务，就挑了这间带书房的。光线也好，日出的时候整片云海都会被照亮。”
沈砚霜反问：“你给自己留了哪间？”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住西翼的实验室旁边。那边离药圃近，方便照看实验数据。”
还真是个药痴呢！
沈砚霜忍不住逗他：“我们今天就开始试婚了，你住那么远做什么？”
季序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那双清冷的鹿眸里浮起一层压不住的光。
“……好，我尽快搬过来。”
他垂下眼，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块光屏，操作了两下。
片刻后，窗边那面岩壁的角落里一道暗门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另一侧空间的通道。
“那边是起居区，配套的浴室、衣帽间、还有一个小型的水吧。我……我前些天已经让人收拾过了。”
沈砚霜挑了挑眉：“你前些天就收拾好了？”
季序目光闪了闪，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嗯。我想着，万一你愿意留下，不能让你住得不舒服。”
沈砚霜看着他，心底那点被小心翼翼捧着的暖意又漫上来一层。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那道暗门的方向走去。
季序连忙跟上，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起居区比她想象的更宽敞。
浴室很有氛围，恒温系统把整个空间维持在舒适的温度。
浴缸嵌在窗边，正对着云海，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只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
沈砚霜走近一看，托盘上放着一瓶精油、一只木质的浴刷、还有一小碟晒干的花瓣。
“砚霜，这是月昙花。我药圃里种的。晒干了泡水有舒缓神经的功效，也能让皮肤更润泽。”
沈砚霜伸手捻起一片花瓣。
触感柔软干燥，香气极淡，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安宁。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边的季序。
他还保持着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可耳根的红已经漫到了脖颈。
“砚霜。”他开口，“热水已经放好了。月昙花瓣要泡一会儿才能出香，我已经放进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发落。
“你今晚……需要我留下来伺候吗？还是说，等登记以后再来。”
沈砚霜看着他，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那你觉得，我是该今晚就让你留下，还是等登记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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