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想把小序嫁给你
季夏月连忙放下手中的花剪，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沈砚霜脸上落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后的江逐云身上，最后落在那只襁褓上。
“呀，这是你家最小的那个？”
沈砚霜点了点头：“小名叫馄饨，刚满月不久。”
季夏月俯下身，轻轻拨开襁褓一角，看了眼里头睡得正香的小鲲宝，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好可爱的孩子。真会长，眉眼像你。”
她从旁边一只矮几上拿起一个红色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银蓝色的鱼灯。
“这是我从老宅带出来的小玩意儿，我老家那边的手工艺品，叫祈福鱼灯。”
“老一辈说，鱼灯能护着孩子在水边平平安安。我们季家世代与水有缘，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胜在寓意好。”
说着，她将锦盒里的鱼灯拿出来，轻轻放在襁褓边。
“鲲鹏入海，鱼灯引路，往后啊，这孩子必是有福的。”
鲲宝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碰了碰一下那只鱼灯。
能量珠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把她的小脸映得莹莹发光。
“这礼物真好。小馄饨很喜欢。”
沈砚霜坦然收下了这份心意。
季夏月见她收得爽快，眼里的笑意便更深了些，侧身朝餐厅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来，别站着了。先入席吧。”
季家的餐厅不大，刚好够坐六个人。
浅色原木的长桌，桌面没铺桌布，只摆了几件素雅的陶器作为点缀。
主位正对着窗外的湖景，此时莲花开得正好，风一过，便有清淡的香气荡进来。
季夏月径直走到主位旁边，拉开椅子，朝沈砚霜颔首：“沈女士，请上座。”
沈砚霜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
季夏月在她右手边落座，季序坐在沈砚霜左手边，江逐云挨着季序坐下，季舒瑶坐在季夏月另一侧。
几个位置显然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沈砚霜被夹在季夏月和季序之间，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季舒瑶最先打破沉默，她侧过身朝沈砚霜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沈女士，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那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季舒瑶这条命早就交代在张月鹿了。”
沈砚霜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季小姐言重了。你当时能撑到发出求救信号，已经是本事。换一个人，那道伤早就昏迷了。”
季舒瑶笑了笑，没有继续客套。
她认识沈砚霜不过才半个月，却觉得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从未对任何雌性产生过这种惺惺相惜的亲近。
“说真的，我哥以前总说我这人挑剔、难相处，可跟你在一起聊天，句句都落在点子上，舒坦。”
季夏月在一旁接话：“那是沈女士有本事。能让我们家舒瑶主动夸人的，我这还是头一回见。”
沈砚霜唇角弯了弯：“那是季小姐通透，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相处起来自然轻松。”
她说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池莲上：“这湖，这宅子，选得真好。风过荷香，是个养心的地方。”
“是季序挑的。”季夏月看了侄儿一眼，“他说你要上门做客，湖景清幽，适合闲坐说话。这小子，可从来没为谁这么上心过。”
季序面色泛红，“姑姑说笑了。这宅子本就是季家产业，我不过是想着沈女士喜欢清静，挑个敞亮些的地方。”
他说着，垂眼替沈砚霜斟了杯茶，轻轻推过去。
这时机器人开始上菜了。
八宝葫芦鸭、玲珑牡丹脍、蟹酿橙、雪霞羹、樱桃肉……上了一桌硬菜。
后面又上了几道点心，摆盘精致，配色讲究，每一道都兼顾了色香味和营养搭配。
季夏月夹起一箸玲珑牡丹脍，隔着桌面朝沈砚霜虚虚一点。
“这道菜最讲究刀工，鱼肉切得薄如蝉翼，蘸了酱汁才见真味。沈女士是懂吃的人，尝尝看合不合口。”
沈砚霜依言夹了一片，入口鲜嫩，酱汁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
“好手艺。”她放下筷子，“这鱼脍的酱汁里加了青梅酿，解腻提鲜，不是寻常酒店能有的功夫。”
季夏月眼中笑意愈深，转头对季序道：“听见了没有？这才是知味的人。”
沈砚霜看了季序一眼。
后者正低头给自己盛汤，耳根却已经漫上了一层薄红，完全出卖了他的淡定。
季舒瑶在对面抿着唇笑，那笑容里满是促狭。
季夏月全然不顾侄子的窘迫，又说：“他昨天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下午，我们季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吃到小序亲手做的菜。他这个药痴，平日里连自己的饭都是随便对付的。”
季序终于抬起头，耳根的的红意未消：“姑姑，沈女士是咱们家的贵客，我尽心招待是应该的。”
说着，将盛好的雪霞羹轻轻搁在沈砚霜手边。
白瓷碗沿映着窗外天光，莲子与藕粉交融的暖色在汤面轻轻晃荡。
沈砚霜低头舀了一匙，入口清润绵滑，桂花的甜香裹着藕粉的糯，一路暖到胃里。
她抬眼看了季序一眼，那人正垂眸夹菜，耳廓却愈发烫了，连颈侧都泛起浅浅的绯色。
她点了点头：“好吃，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这种传统的手工味道了。”
季序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季夏月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却偏要装淡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拿起公筷，又给沈砚霜添了一块樱桃肉：“沈女士，你别光顾着夸他，他这人经不起夸，一夸就飘。”
沈砚霜没有推拒，坦然地吃着。
她的手边摆着一只白瓷小碟，机器人会根据她夹菜的速度和偏好，自动给她添上对应的菜品。
季序吃了两口菜，终于按捺不住，放下筷子：“沈女士，关于那株灵芝的培育进展，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哥。”季舒瑶赶紧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妈妈说了今天是家宴。你那些培育数据、组织切片、活性检测报告，留着明天去厂里再说。”
季序被她堵得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季舒瑶看了沈砚霜一眼，补了一句：“我哥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要拿到饭桌上来谈，生怕浪费一分钟。沈女士你别介意，他向来是这么无趣的人。”
“瑶瑶，你……”季序清冷的声音都有点破功了。
季舒瑶偏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翘得老高。
这时，季夏月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沈砚霜。
她的表情从方才的放松变得认真而郑重。
“沈女士，今天请你来，除了感谢你救了瑶瑶、帮我们季家安顿下来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砚霜也放下了筷子：“季女士请说。”
季夏月没有绕弯子：“季家想把小序嫁给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其他人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季夏月继续说：“沈女士，我知道你已经有几位侍夫了，也都是一等一的优秀雄性。但我这个侄子，你不妨多看一看。他性子是闷了些，可心眼实在，从不跟人耍花样。”
“他是季家这一代资质最好的药剂师，眼下季风生物的研发体系也全靠他撑着。”
“如果他做了你的侍夫，季家与中曜之间就有了更深的纽带。他日后在新家园里也能名正言顺地替你分忧。”
“当然，这些话我说得直白，但你是个明白人，我不跟你绕弯子。小序对你有意，这顿饭你大概也看出来了。”
“我这个做姑姑的，替他开这个口，是想让你知道：季家愿意拿最好的子弟来结这门亲。”
季序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他低声说：“姑姑，这种事……”
“你不想嫁？”季夏月侧头看他一眼。
季序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偏过头，看向沈砚霜，眼底那层清冷和矜持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求偶雄性藏不住的忐忑与希冀。
“想。”
“我只是……怕唐突了沈女士。”
季夏月满意地转回头，对着沈砚霜端起茶杯。
“沈女士，我这个做姑姑的，话已带到。成与不成，看你心意。”
“亦或者，你想先试一下婚，看看小序的人品、能力、交配方面的默契？沈女士与季家都是非常通情达理的，这些话摆到明面上说，反而敞亮。”
季夏月目光坦诚地看过来，唇边笑意温煦却并不逼迫。
沈砚霜沉吟着一言未发。
她端起手边那杯茶，垂眼看了片刻，茶汤澄碧，几缕白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季序的心随着那几缕白烟悬了起来，他不敢呼吸，手心也全是湿意。
江逐云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抱着已经吃饱了的鲲宝，轻轻拍着后背。
“砚霜，我倒是觉得这位季序挺好。长得好看，又会做饭，还懂药剂。咱们家现在正缺一个这样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行，我没意见。家里多个人多点热闹，馄饨她们也有个会做营养餐的爸爸。”
季序抬起头，看了江逐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感激。
他原以为江逐云会是最难通过的那一关，毕竟谁愿意自己的雌主再招一个侍夫呢？
可江逐云偏偏是第一个替他说好话的。
他早就打听过江逐云是在沈砚霜微末时相伴至今的，向来最得雌主信重。
此刻江逐云不拦，季序胸口那团忐忑便散了大半，望向沈砚霜的目光里掺进了一层亮晶晶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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