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她未必承你的情
南衡，绛河星，沈家大宅。
书房里，沈青岚坐在书桌后面，正低头看光屏上的星际贸易报表。
宋棋光从门外走进来，赤脚踩在地毯上，缓缓绕到沈青岚身后。
他将手掌落在她肩头，指腹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青岚，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沈青岚没抬眼，继续看光屏上的数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你这次主动请命出使东昀，是为了去找那个逆雌吧？”
宋棋光的手没有停，温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青岚。”
沈青岚翻了一页报告：“安泉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死了，你又得花精力善后，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宋棋光将手指挪到她后颈的穴位上，轻轻按了两下：“那都是小事，好摆平。”
“善后的事我已经让韩灏去盯了，东昀那边给的说法也算体面，不至于闹到联邦层面。”
“只可惜费了那么大劲儿，没能把砚霜那孩子劝回来。”
沈青岚关掉了屏幕，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用余光看着他。
“棋光，我早说过了，沈家的事你别插手。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宋棋光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疏冷，收了手，绕到她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他的目光柔和，语调也柔和：“我见不得你为继承人的事情天天发愁。你那些狐族的族老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净给你找事。”
“他们说晚晚是垂耳兔。说‘狐族的族长怎么能让一只兔子来做？不是纯血九尾，连精神体都对不上。沈家自开族以来，从没有过异族继承人的先例。’”
他叹了口气：“生个月的族会上，二姑奶当众说，若让一只兔子执掌沈家，不如趁早让族里的狐狸们散伙。她这话说得难听，满堂哄笑。晚晚被气得躲在卧室里哭了一整夜。”
沈青岚的眸光骤然一沉：“二姑奶那张嘴，是该缝一缝了。”
“所以，你就用你的名义，给那逆雌生的孽种申请南衡皇家启蒙学院？纡尊降贵地讨好她，求她回来帮我？”
宋棋光被她这话刺了一下，眉头微蹙：“青岚，那孩子不是孽种……”
“一个冒牌货生的种，不是孽种是什么？”沈青岚冷冷截断他的话，“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她承你的情了吗？”
宋棋光垂下眼帘，“她承不承情，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肩上的担子轻一些。”
“她根本不承情！”沈青岚替他答了，“你做了这么多，她连见你一面都嫌多余。你递入学通知，她让人原封不动退回来。你去东昀找她，她放你吃闭门羹。”
“棋光，你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宋棋光却笑了，“那孩子只是暂时没想明白沈家能给她带来的价值。等她冷静下来，她会想通的。我多花些心思，她一定会回来。”
“青岚，你想想。若砚霜肯回来，你沈家族老想让沈冠乔那个旁支的七尾狐继承家主的心思，就落空了。”
“沈冠乔的母亲当年跟岳母斗得你死我活，她如果做了家主，你这一支只怕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再说，你打理家业多年，付出良多，我不忍心看着你的心血平白落到他人手中。”
他伸手覆上她放在膝头的手背，握紧了：
“砚霜是我们俩一起悉心呵护长大的。你教她修炼，我教她读书。那些年我们花了那么多心思栽培她，就算不是亲生女儿，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青岚，那孩子的性子像你，倔得很，可心是软的。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懂的。”
沈青岚眼底燃起一簇暗火。
“沈家是在我们这一支的带领下发展到如今这种规模的。我绝不可能把辛苦打下的基业拱手让人。”
“沈冠乔那个七尾杂毛，她也敢肖想家主之位？她配么？”
宋棋光叹了口气：“可是晚晚她……”
“她偏偏不是纯血九尾狐。她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等我们离世以后，她该怎么办？”
“所以，我才想着去把砚霜劝回来。”
说着，他看着沈青岚的眼睛，神情变得恳切。
“我想让她帮你守住家业，同时以姐姐的名义对晚晚进行照拂。”
“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身怀九尾狐血脉，能力有目共睹。只要你肯保荐，她继承你的位置绝对没有人敢有异议。”
“而且青岚，砚霜生下的孩子里，有一个是SS级九尾玄狐。”
沈青岚眸光一动：“SS级九尾玄狐？”
宋棋光点了点头：“九尾玄狐是什么含金量，你比我清楚。那是九尾狐族中最接近始祖血脉的变异支系，比纯血九尾狐更稀罕，千年难出一个。”
“玄狐天生通晓阴阳、能感知气运流转，在族群中的分量比纯血九尾狐还重。”
“只要咱们好好培养那个孩子，下一代的家主之位也能稳稳抓在咱们这一支手里。”
“砚霜如今更像一个家主了，他……”
“宋棋光，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青岚看着他，目光里的平静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棋光。这些规划，都是你以为的。我不认可，那个逆雌也不会领情。”
宋棋光不解：“青岚，这是为什么？”
沈青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教过她关于背叛的课题。你记得吗？她十岁那年，我给她讲星际通史，讲到南衡开国时那些背主求荣的将领。”
“我告诉她，对于背叛者，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不是野蛮，这是为了让背叛者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赌场。”
她转过身，看着宋棋光：“她不会回头。我也不会接纳。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也早点断掉劝她回沈家的念头。”
“我沈青岚骄傲了一辈子，做不来这种低声下气求人的事，那个逆雌也不值得我这么做。”
“棋光，沈家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你不要再插手了。”
宋棋光皱眉：“青岚，我见不得你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晚晚那边，族老们那么说她，你心里不难受么？砚霜那边，你也不可惜？”
“我不难受。”沈青岚打断他，“晚晚是我的女儿，她是什么样子我清楚。族老们说的话再难听，也是事实。”
“我不会因为心疼她，就把沈家的基业交到一个她自己都撑不起来的人手里。”
“可砚霜……”
“宋棋光。”沈青岚叫了他的全名。
“我和沈砚霜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根本没有办法调和，你老想着做这些无用功做什么？”
宋棋光蹲在原地，仰着脸看了她许久，才慢慢站起来。
“你死我活？”他将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竟笑了一声，“青岚，你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惯了，连对自家孩子也用这套逻辑？”
“她不是我的孩子。”沈青岚眼神冷冽，“如果真让沈砚霜当了家主，她出手的狠辣程度，比之沈冠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所谓的让她照拂晚晚，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痴梦。她如果回来接管了沈家，晚晚只会死得更快。”
宋棋光笑容凝住，“青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想不通。”
“因为我真真切切想要她死。”
宋棋光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把丧失精神力的她送到了荒-147星那种地方，让她一个人面对上万个雄性重刑犯。她在那里遭遇了什么，你可以自己想象。”
“之后我又以她偷盗家族重宝的罪名对她进行通缉，没有给她留一点活路。”
“一般人经历这些，都不会原谅施暴者，更别说沈砚霜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以牙还牙，那可是我亲自灌输的。”
“她若真有朝一日杀回沈家，第一件事就是提我的头祭旗。你以为她会在意什么姐妹情谊、家族大义？”
宋棋光的脸色彻底白了：“青岚……你、你怎么会那么不理智？”
沈青岚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怒火烧得旺盛。
“因为我是一个母亲！”
“我的亲生女儿被人换了十八年。我的孩子，真正的那个，被当成佣人的女儿养大，喝最差的水，穿最旧的衣，住最简陋的房子。”
“而仇人的女儿却穿着我亲手挑的裙子，吃着最有营养的食物，用着我从全星际请来的导师。”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宋棋光的眼睛：
“她的一切，原本都该是晚晚的。”
“她的精神力，她的天赋，她在军事学院拿到的每一个奖，她设计出的每一款机甲……所有属于她的荣光，晚晚本该也有机会去争取。”
“可那个逆雌占了十八年，把一切好处都占尽了，连同我为女儿付出的满腔心血，都喂给了仇人的孩子。”
“你让我原谅她？接纳她？棋光，你这话说出来，对得起晚晚吗？”
“你想让她回来当我的继承人，那晚晚算什么？一个笑话，一个被鸠占鹊巢后还要笑着给仇人让路的可怜虫？”
沈青岚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1843/3513085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