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赏金超低的刺杀任务
S-1居住星的星际港已经被封锁了。
沈砚霜的穿梭艇在等候区盘旋了将近20分钟，才等到一个临时释放的泊位。
她走下舷梯时，看见很多警用悬浮车在空港腹地来回穿梭，一路走过来，又看见各种装甲巡逻艇列队驶过。
此时，揽星酒店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警员，目光在每一个经过的人身上停留。
酒店入口已经封闭，只剩下侧门供调查人员进出。
沈砚霜没有急着靠近，她站在酒店前面的人流里，远远看着那边兵荒马乱的场面。
宋棋光正站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他垮着一张脸，极力压制自己的火气。
他对面站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雄性，肩章上是S-1居住星警署的标识，看肩章是署长级别。
这个雄性是这颗星球警署的署长，姓孟，叫孟怀谷。
两人的争执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死因不明？什么叫死因不明？”宋棋光发出质问，“我的副手死在你们东昀的酒店里，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
孟怀谷一个小地方警署署长，面对一个南衡亲王的质问，他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宋亲王，法医已经做了初步检验，安泉先生的遗体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精神力残留。按照正常程序，我们需要至少72小时才能出具完整的鉴定报告！”
“敷衍谁呢？”宋棋光很恼怒，“安泉昨晚入住酒店不到两个小时就死了，你们今天下午才通知我。孟署长，你们东昀的应急响应就是这个效率？”
孟怀谷擦了擦额角的汗：“宋亲王，我们理解你的情绪，可出这事的责任怪不到东昀，我们都已经把处理的优先级提到最高了。”
“你想想看，你的使团原定昨天上午九点离境。按照星际外交条例，驻在国对使团成员的安保义务于离境时刻终止。”
“可你们呢？自行改变行程，故意绕道S-1居住星，这一段的安保责任，我方没有提前接到正式通报，我们也正在紧急补程序……”
“你的意思是我们活该？”宋棋光冷笑一声，“我的人死在你们东昀的土地上，你现在跟我说你们没有安保义务？”
孟怀谷还要再说什么，一道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孟署长，让我来。”
沈砚霜偏过头，看见姜知许从警戒线内走出来。
他走到宋棋光面前，颔了颔首：“宋亲王，我是东昀外交部首席外交官姜知许。安泉先生的事情，我方深表遗憾，也一定会给贵方一个完整的交代。”
“不过，孟署长说的是事实。贵使团昨天上午九点已经完成了离境手续，我国在那一刻已经完成了对贵使团的外交保护义务。”
“你们临时改变行程进入S-1居住星，并未按程序向我方提交书面变更照会，这在法律上确实属于贵方的单方行为。”
宋棋光的脸色沉了沉：“姜先生，你这是要推卸责任？”
“不是推卸，是厘清事实。”姜知许不慌不忙地接话，“贵使团绕道进入我国重工业带，未按正常流程报备，已经违反了东昀入境管理条例第六条。”
“而安泉先生遇害的房间，窗锁和门锁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人员进出。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是贵使团内部人员所为。”
宋棋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姜知许眼神沉静，“但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治安案件范畴，它牵涉到两国外交关系。”
“我建议贵使团先不要急着问责，先把贵团所有随行人员的行程记录、通讯记录、酒店内外的活动轨迹全部提交给我方。等证据链清晰了，是谁的责任，一目了然。”
宋棋光细想，再纠缠也是他们理亏。
的确，为了来找沈砚霜，他们是临时绕路，没有报备，安泉的死因也确实蹊跷。
真要追究起来，东昀完全可以把锅甩回他头上。
“可以。”宋棋光咬牙切齿，“但我的副手不能白死。姜先生，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够了。”姜知许侧身让出一条路，“请宋亲王随我去署里做一份详细笔录，也请贵团全体人员配合调查。”
沈砚霜站在人群里，听着这场交锋，嘴角浅浅勾了勾。
姜知许这人不简单啊！
三言两语就把宋棋光的问责堵了回去，还反将一军，逼得南衡使团自证清白。
东昀还真是人才济济，外交部有这么一号人物，怪不得能在星际外交博弈里稳居上风。
她正想着，余光扫到星际港入口的方向，一个人影正从警用悬浮车上下来。
白司夜来了。
他走到警戒线前，跟值守的警员低语了几句，警员侧身放行。
白司夜像是感应到了沈砚霜的目光，倏然抬头看见了她，并朝她做了个口型说：等我。
沈砚霜冲着他浅笑了笑，点了点头。
白司夜走向酒店门前那堆人，先跟姜知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跟宋棋光打招呼。
“宋亲王，我是人才遴选司的司长白司夜。您来东昀的这些天，贵团入境手续的对接工作是我这边负责的。”
宋棋光看了他一眼，“白司长也来查案？”
“查案是警署的事。”白司夜笑了笑，“我来接我的雌主。她今天在Ｋ-07的军工厂办公，正好被封锁令困在了这边。她在酒店停车场那边等我，我来接她回去。”
宋棋光的眉头动了动，目光在白司夜身上停了一瞬：“你的雌主？”
白司夜没有回答，只侧身朝沈砚霜的方向招了招手。
沈砚霜广场那头走出来，穿过人群，在他身侧站定。
白司夜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侧。
“我的雌主怀孕了，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休息，我来接她回家。宋亲王，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她配合的吗？”
宋棋光看着沈砚霜，目光沉沉。
想不到这位也是她的侍夫，如今又怀上了孩子。
宋棋光盯着沈砚霜的腹部看了看，不咸不淡地来了句：“白司长好福气。”
“多谢。那我们先行告辞。”
白司夜颔首，正要转身，宋棋光又叫住了沈砚霜：
“砚霜，你考虑一下我说的。你在东昀给人打工，哪有回沈家继承家业强？”
沈砚霜脚步没停，只侧了侧头，“亲王阁下，沈家的家业要是靠我回去才能撑住，那这摊子趁早散了也罢。”
白司夜揽着她的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唇角弯了弯，没出声。
身后宋棋光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孟怀谷适时凑上来，“宋亲王，笔录的事……”
“催什么催！”宋棋光甩袖跟着警员走了。
沈砚霜坐上穿梭艇，白司夜才开口：“宋棋光追到S-1星来，他没有为难你吧？”
“他倒是想为难我，可惜没有那个本事。”沈砚霜轻轻勾了下嘴角，“我已经有自己的家园了，事业蒸蒸日上，侍夫个个帅气，孩子个个乖巧，谁稀罕去沈家收拾烂摊子。”
白司夜低笑一声，发动了穿梭艇。
“安泉的事，你怎么看？”沈砚霜换了个话题。
“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安泉的死法太干净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精神力残留。这种手法，整个星际暗网上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而最擅长这种‘无痕刺杀’的，是枯藤。”
沈砚霜的目光微动：“你也知道枯藤？”
“做国家人力资源这一行，星际上但凡有点能耐的人，我都关注过。”
白司夜说着，从手环上调出一份文件，投映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砚霜，瞧瞧，这是星际暗网上关于安泉的那条悬赏令：金主给的赏金只有102块星币。很不寻常吧？”
沈砚霜凑过去看，那条悬赏令上确实只挂着孤零零的“102”三个数字，连单位符号都显得寒酸。
“买凶杀人只出102块？”沈砚霜蹙眉，“侮辱谁呢。”
“你再看接任务的人。”白司夜把页面往下翻了一截。
沈砚霜视线落下去，瞳孔骤然一缩：
【接取人：枯藤。状态：已完成。】
“102块星币的任务，他接了？”沈砚霜很诧异，“枯藤在暗网上的身价是按万亿算的。这102块星币，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这才是最值得琢磨的地方。”白司夜关掉光屏，“我顺着这条悬赏令的发布渠道查了一下，发任务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南衡知瑶星人，父亲叫穆小军，是安泉家的佣人。”
沈砚霜没有接话，等着白司夜说下去。
“穆小军在安泉家做了十年佣人。五年前，安泉在知瑶星的私宅扩建，穆小军负责监工。工程进行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出了事故：地基塌方，压死了三个工人。”
“安泉当时在外地，项目负责人把事故定性为‘施工方违规操作’，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建筑公司。”
“穆小军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被安泉叫去书房谈了一次话，之后再也没有开口提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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