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身上有凉凉的味道
周一转眼到了，沈砚霜跟花砌雪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可她七点就醒了。
她简单用了点早餐，就一直坐在花厅处理工作，以便接待花砌雪的到来。
八点五十三分，小安的通讯接入：“主人，花老师到了，正在正门安检。”
“让他进来。”
半分钟后，花砌雪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小径的尽头。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浅灰长裤，简单利落。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副温良无害的气质衬得愈发鲜明。
沈砚霜看向他，隔着几步远便闻到他身上淡而清冽的草木香，如同刚刚落过雨的山林。
“你倒是准时。”
“沈女士，早上好。”
沈砚霜从空间钮里取出那支早已准备好的药剂，递到他面前：“按合同约定，先把药服了。”
花砌雪盯着那支药剂，迟疑了一瞬。
几秒后，他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针剂，揭开封口，仰头喝了下去。
药剂入喉，他蹙眉品味了一番：“有点苦，像是没加糖的茉莉。”
沈砚霜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纳罕。
那药确实带着一股极淡的茉莉草腥味，寻常人根本喝不出来，只能感觉到药味很冲。
可他却精准地品出了那一丝隐在底下的茉莉气息，这份感官的敏锐度，果然远非常人能及。
他这是假意松懈，故意卖个破绽给她看。
还是真的无所谓，由着她窥见这一角真实？
沈砚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花砌雪跟在沈砚霜身后跨进大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面，花厅里三个孩子正趴在地毯上画画，小喜在一旁端着果盘。
“小喜，把孩子们带过来。”沈砚霜在沙发上坐下，朝花砌雪示意了一下，“坐。”
花砌雪依言落座，姿态端正却不紧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喜领着三个孩子走过来的时候，沈确冲在最前面，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花砌雪：“妈妈，这个新叔叔是谁呀？”
“花老师。以后教你们读书认字的。”
沈确走到花砌雪面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说：“花老师，你长得很好看，跟我爸爸一样好看。”
花砌雪怔了一瞬，弯下腰，和沈确平视：“你叫沈确吧？谢谢沈确，你也很漂亮。”
沈确被夸了也不害羞，骄傲挺了挺小胸脯，嘴角翘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比我爸爸差一点点。”
花砌雪忍住笑意：“差在哪里？”
沈确歪着头想了想：“你笑起来没有我爸爸那么像小狗。”
沈砚霜：“……”
沈璞从后面挤上来，墨金色的虎耳支棱着，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朝花砌雪张开手心：“花老师，你看！”
掌心里放着一块被捏得变了形的小饼干，看着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沈璞一脸认真：“这是阿璞自己捏的饼干。给你吃。”
花砌雪低头看着那块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碎饼干，又抬头看了看沈璞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
他半点也不嫌弃，从虎宝掌心里捻起一小块碎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很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干。”他朝沈璞眨了眨眼，“沈璞力气真大，捏得比老师捏的还结实。”
沈璞眼睛亮了一下，虎尾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更碎的递过来：“还有！”
沈砚霜看着沈璞几乎要把整包饼干都掏出来的架势，轻咳了一声：“阿璞，先让花老师坐下喝杯茶。”
沈璞这才收回手，却还是挨着花砌雪的腿不肯走。
沈瑜进门后，就一直坐在她那张小沙发上，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安静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师。
花砌雪走过去，在她面前弯下腰，和她平视：“你是沈瑜，对不对？”
沈瑜抬起眼皮，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又缓缓垂下，轻轻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你身上有凉凉的味道。”
花砌雪的笑容没有变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凉凉的味道？”
沈瑜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更多。
沈砚霜心头微动。
沈瑜自出生起就对气息格外敏感，可她从未主动这样形容过任何人。
这话对于花砌雪而言，恰巧一语双关了。
沈砚霜压下心头的波澜，走过去揉了揉沈瑜的头发：“阿瑜，去和姐姐玩吧。”
沈瑜又看了花砌雪一眼，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过去挨着沈确坐下。
花砌雪直起身，面色如常，转头看向沈砚霜：“三个孩子性格各异，沈女士平时带他们，很辛苦吧。”
“习惯了。你的课从明天开始。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
他们先去教学区。
教室设在主楼二楼东侧，原本是一间朝南的会客室，沈砚霜让人改造成了启蒙教室。
花砌雪推开门，一下子就被室内的布置吸引了目光。
整间教室被半透明的纳米光幕笼罩，光幕上流转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可以实时监测教室内的能量场、湿度、温度，以及每一个孩子体表的异能波动。
地面是智能感应材质，踩上去会泛起一圈圈浅金色的涟漪，既防滑又能根据孩子的步伐反馈体态数据。
靠墙是一整面交互式全息教学屏，此刻待机状态下显示着一片漂浮的星云，星云里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节可以点开的课程，标着识字、算术、自然、异能基础等分类标签。
教室中央是四张悬浮课桌，桌面是透明的，可以调节高度和倾斜角度，桌面上嵌着触控面板。
孩子们坐着的时候，课桌会自动感应他们的体态，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
教室角落里还有一台微型精神体观测仪，通体银白色，造型是一棵半透明的树。
树冠处的光晕会随孩子的精神力波动改变颜色，从浅蓝到深紫到金色，不同阶段一目了然。
花砌雪感叹道：“沈女士，这间教室的配置，比东昀中央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的示范教室还要齐全。”
“我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花砌雪点了点头：“那倒是。”
沈砚霜带他下了楼，穿过花园，朝东配楼走去。
东配楼的二层有一间朝南的套房，八十多平，附带一个小阳台和独立的卫浴。
沈砚霜推开房门，侧身让花砌雪进去：“这是你的房间。看看还缺什么。”
花砌雪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窗外的海面在晨光里铺成一片碎金，能看见远处海鸟掠过浪尖。
房间窗明几净，布置看起来温馨舒适，床头柜上甚至还放了一小盆绿植。
他的表情略显为难：“沈女士，这栋楼我猜是雄性主人住的地方吧？我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合适？”
沈砚霜浅浅一笑：“你是孩子们的老师，我重视他们的教育，自然要把你当成座上宾来安置。”
“管家中心那边全是机器设备，白天晚上都在运转，嗡嗡响个不停，不适合住人。”她顿了顿，“而且，住得近一些，孩子们有事找你方便。”
花砌雪笑了一下，“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沈女士安排。”
沈砚霜在心里补完了自己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更重要的是，你在我眼皮底下。
这间套房的位置，正对着她卧室那扇落地窗的斜对角。
从她的书房望出去，能清楚地看见东配楼二层朝南这排窗户的灯光几点亮起、几点熄灭。
花砌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走到窗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涌进来，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轻轻翻动。
“沈女士，这里有海。”
“嗯，整座岛都有海。”
“在东昀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海。”
沈砚霜正要说什么，小安和小顺从走廊那头滑了过来，机械臂上分别托着一台智能量体设备。
“花先生，主人吩咐我们来给您量尺寸，定制一些换洗衣物。”小安笑着说。
花砌雪从窗边转过身，愣了愣：“沈女士，我带了行李，够穿的……”
“合同里写了，衣食住行由雇主统一安排。”沈砚霜语气不容商量，“你签了字的。”
花砌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了一下，没再推辞。
他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任由小安的机械臂在他身周环绕测量。
银白色的光带从量体设备中射出，沿着他的肩线、胸围、腰围、臂长飞速扫描，数据在光屏上跳了一串。
沈砚霜瞥了一眼光屏上跳动的数据：身材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人若是去当模特，只怕比当老师还有前途。
小安收回设备，笑了笑：“数据已同步至定制系统，预计明日中午可交付首批衣物。”
花砌雪放下胳膊，轻轻拽了拽被量体光照得有些发皱的衬衫袖口：“……谢谢。”
小顺这时从旁边滑过来，显示屏上是家居展厅的全息界面：
“花先生，您看这房间里还需要添置什么吗？我们可以根据您的个人喜好定制家具，比如书桌的高度、椅子的软硬度、甚至窗帘的遮光率都能调。”
花砌雪看了一眼那个全息界面，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了，都挺好的。这里已经比我之前在涟水星的住处好太多了。”
小顺又追问了一句：“真的什么都不用添置吗？靠窗的阅读椅可以换成更软的款式……”
“真的不用。”花砌雪笑了一下，“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好了。”
小顺这才恋恋不舍地关掉了全息界面，退到一边。
沈砚霜说：“那先这样。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管家中心。小安会教你怎么接入庄园的通讯系统。”
花砌雪点了点头：“好的。”
话音未落，走廊隔壁的房间门忽然开了。
萧南玉穿着一身睡袍走了出来，他扶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含混地问：“砚霜，家里来客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花砌雪脸上时，那点迷糊一下子就醒了。
他上下打量了花砌雪一遍，这个雄性长相实在是太出挑了。
眉目清隽如画，偏又带着点浸过水汽似的温润，气质干净得不像这个世道能养出来的人。
萧南玉眯了眯眼，语气不咸不淡：“这位是？”
花砌雪迎上萧南玉的视线，礼貌地颔首：“你好，我是新来的家庭教师。”
“老师？”萧南玉的目光在花砌雪脸上逡巡了一圈，“哪个学校毕业的？教什么科目？有资格证吗？”
花砌雪笑意不减：“东昀中央师范大学教育系毕业，主修启蒙教育，辅修异能基础引导。资格证在入职材料里，沈女士已经审核过了。”
萧南玉“啧”了一声，低头在沈砚霜耳边压低声音：“长得这么好看，别是来拐孩子的。”
沈砚霜白了他一眼：“南玉，你先回去换衣服。中午一起吃饭，给花老师接风。”
萧南玉“嗯”了一声，又看了花砌雪一眼，才慢吞吞地关上了房门。
沈砚霜转过身，对花砌雪说：“那就先这样。十一点半开饭，小喜会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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