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恼恨的顾今月
顾今月偏过头，看着沈砚霜，目光冷了几分。
“可北辰这边显然不死心。想方设法地逼东昀出手。这才上演了这一出栽赃嫁祸的戏码。”
“他们为了一击必中，不惜派十个S级兽人，冒充萤星渡的人，入境东昀，绑架你。”
“你是东昀的S级治愈师，是军部的特聘专家，是总统亲自接见过的人。你要是出了事，东昀不可能坐视不管。”
“到时候，北辰就有理由说——你看，萤星渡的人已经打到东昀境内了，你们还不出手？”
“他们算盘打得精。那可是十个S级兽人啊。把你绑走，嫁祸给萤星渡，东昀和萤星渡开战，北辰坐收渔利。”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十个S级兽人，竟然全部命丧东昀。”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霜，眼中情绪复杂，崇拜，心疼还有后怕交织在一起。
“砚霜，武放已经跟我说了。那十个敌人，是你杀的。”
沈砚霜眼神平淡：“他们想绑架我，我总不能乖乖束手就擒。”
“十对一，实力悬殊那么大，你还能以弱胜强，全歼敌人。我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砚霜，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砚霜沉吟了片刻：“我动用了非常手段。”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为了对付他们，我的身体有一些损伤，但可以修复。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顾今月看着她，目光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砚霜，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昨天那种情况，我不做，死的就是我和武放他们那队士兵，二十好几个人。”
顾今月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在那片被屏蔽了通讯的古战场，在十个S级兽人的包围圈里，她没有退路。
不是敌死，就是她亡。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武放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昨天的事，不会有人往外传。你的手段，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至于那个放北辰奸细进进入演习区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砚霜，他们敢通敌叛国，敢把你置于死地，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沈砚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查得倒是快。”
“因为你差点死在那里，我经不起第二次。”
沈砚霜的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北辰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办？”
“证据已经整理好了。等演习结束，我会亲自去把这些东西提交给星际联邦军事委员会。”
“北辰在东昀境内搞暗杀，绑架东昀的S级治愈师，这已经超出了‘边境摩擦’的范畴，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行为。”
“联邦不会不管。”
沈砚霜点了点头。
军事上的事，她不该多问，也不该多嘴。
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今月，我想给你透个底。”
顾今月眸光微动，等着她开口。
“萤星渡的势力，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
顾今月眉峰猛地一拧。
“你说什么？”
“我说，萤星渡的星主，是我的人。”
沈砚霜平静地说：“他的军队，他的装备，他的资金，全部来自我。他的战略部署，他的扩张路线，他的政治口号，全部经过我的授意。”
顾今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砚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砚霜笃定地说：“我的目标是取代北辰。让北辰从星际四大帝国的版图上消失。”
“当下，萤星渡的势力跟东昀没有利益冲突。他们只在北辰境内活动，从未踏足东昀半步。未来，也不会。”
“所以，我需要你稳住东昀高层，不要对萤星渡下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现在精神力达到SS级，成功粉碎了北辰的阴谋，还抓到了东昀内部的奸细。”
“演习结束之后，你在军部说话的分量会不一样，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顾今月，我需要你利用这些影响力，替萤星渡争取成长时间。”
顾今月听着她理智地说出这些话，看了看手腕上新结的契印，只觉得荒诞。
他想起这个夜晚她的主动，她的温柔，她给予的一切美好。
原来，她为了拉自己入伙，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不爱她。
那股憋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顾今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尽量斡旋，规避东昀跟萤星渡那边发生冲突。”
“我不会让你为难。如果有一天，萤星渡的存在真的威胁到了东昀，你可以随时抽身。到那时，你站在东昀那边对付我，我也绝无怨言。”
沈砚霜冷静地安排着一切，真的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顾今月盯着她，眸光猛地一沉，翻身压了过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面颊。
“沈砚霜，你当我是什么？”
她一怔。
他重复了一遍：“你当我是什么？”
“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还是你宏大计划里的一颗螺丝钉？”
“我……”她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沈砚霜被压在柔软的被褥间，他的吻带着怒意与委屈，咬得她唇瓣发疼。
她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攥住扣在枕边。
沈砚霜看着失控地顾今月，心头一颤。
“顾今月，你冷静一点。”
“冷静？”他低声笑了，笑声里全是涩意，“你跟我上｜床，契约我，是为了拉我入伙。你对我温柔，是为了替萤星渡争取时间。沈砚霜，你让我怎么冷静？”
沈砚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顾今月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胸腔里那口闷气无处可泄，只好低头狠狠吻住她。
这一次不是咬，是近乎自毁般的纠缠。
沈砚霜没有再推他。
两个人在床褥间无声地角力，呼吸交缠又分离。
良久，顾今月把头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沈砚霜，你有没有一句真话，是只给我的？”
她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背：“我想娶你，是真心的。”
“顾今月，我想帮你变成最优秀的军人，看到你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异彩，是真心的。”
“我这个人天生要强，选伴侣都是要选最顶配的。我选了你，是真心的。”
顾今月身体一僵，半晌没动。
沈砚霜感觉到肩窝里那片湿意，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比捅我一刀还难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算计是真的，真心也是真的。”
“萤星渡背后的人是我，你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你从别处听到，不如我亲口告诉你。”
顾今月浑身一震，抬起头，眼尾泛红地看着她。
“沈砚霜，你吻我。”
沈砚霜一怔，随即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拭过他泛红的眼尾，唇瓣贴了上去。
看吧，为了让他心甘情愿替她稳住东昀，她连“真心”都可以包装成武器。
这个吻没有回应。
顾今月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
“够了。”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从自己脸上移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沈砚霜，你赢了。”
“你说萤星渡的势力不会损害东昀的利益，我就信你。”
“你说那个星主是你的人，我就替你瞒。”
“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成。”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穿上，袖口折好，领口理正，恢复成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
穿戴整齐之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沈砚霜还躺在床上，旖旎的痕迹尚未褪尽，她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明。
“顾今月，我知道你在恼恨什么？”
“我这个人向来把利益和感情分得很清。对你，我承认有利用，但利用之外的那些，也不是假的。”
顾今月看了她几秒，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是我失控了，对不起。”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砚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怔怔地看了会儿门的方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在心里说：顾今月，我契约你的动机的确不单纯，但我没有对不起你。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顾今月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
她说利用是真的，真心也是真的。
可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她吻他时眼底的柔情，究竟是真心流露，还是另一种精确到毫厘的计算。
“沈砚霜。”
他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颗裹着蜜糖的苦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直起身，把所有的情绪压进眼底，重新变回那个冷硬的师长。
路过的士兵立正敬礼，他微微点头，步伐沉稳地走向指挥室。
只是在经过拐角时，脚步顿了那么一瞬。
终究还是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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