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完成任务却被当成间谍？
派出去接应的士兵过了两个多小时才传回通讯。
“报告师长，已顺利接到沈女士，正在返航途中。预计——”
那头还没把话说完，通讯就被迫中断了。
沙沙沙沙——
传来一阵白噪音。
顾今月听到了前半段话，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一点，眉头却始终拧成一个死结。
林承运盯着他满面愁容的样子，翘着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顾师长，你派去接应的人走了快三个小时了。通讯时断时续，连个准信都没有。这可是S级的治愈师，是军部分配给咱们的唯一一位，要是出了意外，可是要被问责的。”
“不过你年轻，第一次挑大梁，经验不足可以理解。只是连累全师上下跟你一起背锅，这就不太好了。”
顾今月转过身，眼眸沉静地盯着他：“林副师长，你说这种风凉话，是早知道路上会出事？”
林承运笑容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冷哼：“顾师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演习是你部署的，兵力是你调度的，路线是你规划的。出了事，你不想着怎么补救，反倒来问我？”
“顾今月，你没有能耐做这个师长，计划部署漏洞百出，可不就是会出事吗？”
顾今月用带有审视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走廊里，夜风从半开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幻澈星域特有的干燥气息。
林承运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那抹笑终于彻底收了。
什么逼玩意儿？
整日端着师长的架子，不过是仗着老将军的余荫罢了。
林承运心里啐了一口，赶紧跟了上去。
-
驻地的停机坪是一片开阔的合金平台，此刻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顾今月到的时候，两艘星舰已经安全着陆了。
前面那艘是武放的“灰鹞-3型”，舰体外壳上有几道焦黑的灼痕，左翼的护盾发生器外壳裂了一道缝，还在往外冒细碎的火星。
后面派去接应的那艘倒是完好无损。
舷梯降下来，武放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军装有几处破损，左手臂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作战服，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痂了。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顾今月面前，敬了个军礼。
“师长，任务完成。沈女士安全抵达。”
顾今月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舷梯上。
沈砚霜正从舷梯上走下来。
她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连体战衣，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极其清冷的脸，眉眼如远山含雪。
偏偏那唇是饱满的樱桃红，不笑时也自带三分秾丽，冰与火在她面上微妙交融。
她的目光从停机坪上扫过，看见顾今月的时候，嘴角轻轻上扬，“顾师长，好久不见。”
顾今月扬起唇角，笑容恰到好处：“沈女士受惊了。”
“惊？”沈砚霜看了一眼那艘破损的星舰，淡淡道，“还好，路上风景不错。”
武放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风景？被十个S级的敌人追击，险些丧命，这算看了哪门子的风景？
林承运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顾今月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他看着沈砚霜从舷梯上走下来，眼底的惊艳难以掩饰。
这个雌性不只是一次上过东昀的新闻，星网上也有很多她的视频，可没有一次比得上亲眼所见。
在网络上的她已经很漂亮了，可真人比屏幕还要漂亮几百倍。
那通身的气度，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根本不是像素能捕捉的。
林承运当时也在匹配中心录了数据，可惜匹配失败，未进入候选名单。
本来想着亿分之一概率，匹配不上也正常。
可偏偏，他的死对头顾今月就能匹配上，引发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衡。
一个连精神体都召唤不出来的废物，却能匹配这么好的雌性！
兽神真是瞎了眼，什么好运都给了这个废物。
林承运此时此刻见到美艳到令人失语的沈砚霜，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不甘心，凭什么顾今月这种货色能匹配到如此极品的雌性？
凭什么就连这第一太空陆战师师长的位置都是他顾今月的？
论家世、论资历、论精神力，他样样碾压顾今月，究竟凭什么？
他垂下眼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面上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温和假象，笑着上前一步：
“沈女士一路辛苦，我是副师长林承运。您能安全抵达，真是全师上下最大的幸事。”
沈砚霜目光淡淡从他脸上掠过，没接话，只对顾今月说：“路上遇到的截击，不像是演习该有的火力配置。”
顾今月眸光一沉，偏过头，看了武放一眼。
“怎么回事？”
武放站得笔直：“师长，我们在D-110演习区边缘遭遇敌袭。对方自称萤星渡星盗，要求我们交出沈女士。”
“通讯被他们屏蔽了，求援信号发不出去。后来好不容易击败敌人，我们才得以脱险。”
“因为要在途中处理善后，所以未能准时到达。请师长处分。”
武放答应过沈砚霜，不在公开场合说出她如何击败敌人的经过。
顾今月眉峰微敛，目光在武放脸上停了一瞬。武放这人从不撒谎，但方才那番话明显有所保留。
他沉声说：“今天所有参与接应任务的人，全部前往军情处接受调查。”
几十号士兵全都愣住了。
这番死里逃生，刚回到驻地，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要被当成间谍嫌疑人审问？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师长，我们——”
“这是命令。”顾今月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士兵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嘴唇发抖，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们不怕上战场，不怕流血牺牲，可被当成间谍调查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进了军情处，哪怕最后证明清白，履历上也会留下永久的污点。
搞不好升迁、评优、转岗，全都会受影响。
“师长，我们没有通敌！我们拼了命去接沈女士，差点死在路上，怎么就成了间谍嫌疑人了？”
“是啊师长，我们冤枉！”
“师长，您不能这样对我们——”
武放转过身，面对那些士兵。
“都闭嘴。”
“军情处调查是程序。师长不是怀疑你们通敌，是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们是当事人，你们的证词是最直接的证据。调查完了，该表彰表彰，该记功记功。”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谁要是心里没鬼，就别怕进军情处。谁要是心里有鬼——”
士兵们士兵们鸦雀无声，几个方才还愤愤不平的人默默低下了头。
一个士兵先开口：“武营长说得对。我们问心无愧，不怕查。”
“对，不怕查。”
“去就去。反正我们没做亏心事。”
武放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顾今月敬了个礼：“师长，我带他们过去。”
顾今月微微颔首。
武放带着那些士兵往军情处的方向走了，步伐整齐，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承运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士兵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顾师长，你这手段也太狠了。人家拼了命去接你的雌主，回来你就把人送军情处。以后谁还敢给你卖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演习的事，元帅三令五申不能出差错。你现在搞得人心惶惶，士兵们军心不稳，演习还怎么打？顾师长，你太刚愎自用了，这样下去，你这个师长——”
“林副师长。”顾今月打断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一直在阻挠调查，是不是心里有鬼？”
林承运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顾师长，你这话说的。我阻挠调查？我只是提醒你注意方式方法。你倒好，直接给我扣个‘心里有鬼’的帽子。”
他摊开双手，后退半步，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行，你想查就查。反正我问心无愧。只是到时候查不出什么，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今月没有接他的话，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通讯兵。
“通讯恢复了吗？”
通讯兵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摇了摇头：“师长，电磁干扰太强了，还需要至少两个小时才能完全恢复。”
“抓紧。”
“是。”
顾今月转过身，面对沈砚霜。
她站在探照灯的阴影里，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她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在光影里亮得惊人。
“砚霜，你先去休息。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沈砚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刚才看见了他训人的样子，不怒自威，沉稳果决，和平时在她面前温和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过，还挺好看。
沈砚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一个穿迷彩服的后勤兵从旁边小跑过来，朝她弯了弯腰：“沈女士，请跟我来。您的住处安排在师长那边。”
沈砚霜的眉梢动了一下。
后勤兵连忙解释：“倒是有治愈师专用住所，但是出了今天这样的事，通讯还没恢复，敌情不明，您还是跟师长住一块儿安全些。这是武营长走之前交代的。”
沈砚霜看了顾今月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砚霜收回目光，跟着后勤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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