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南衡人好变态
沈砚霜一大早就被冷醒了。
矿洞里的温度比昨晚又低了几度，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了。
毯子掖得严严实实，把她裹成一个卷，只露出半张脸。
门口传来瓶子轻碰的声响，还有两个雄性压低嗓音的争吵声。
“陆指挥，别动那个，那是我给砚霜准备的。”
“那又怎么样？老子先拿到的。”
“你拿错了，那是二级营养剂，给砚霜喝的。我们俩喝这种。”
“啧，你们这种低端食物还分彼此？”
“那你别吃。”
“闭嘴！”
沈砚霜掀开毯子坐起来，冷空气立刻裹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套上防护服，拉链拉到最高，走出门口。
江逐云正蹲在地上摆弄刚捡来的石块，旁边放着三管营养剂。陆执蹲在另一边，悠哉地喝着一瓶营养剂。
看见她出来，江逐云站起来。
“醒了？先吃东西，等会儿要出去。”
沈砚霜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营养剂，拧开盖子喝了起来。
补充了营养剂，三个人走出矿洞。
外面的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天空从灰黑色变成深灰色，远处的山脉轮廓清晰了几分。
气温比矿洞内更低，狂风裹着砂砾，打得防护面罩噼啪作响。
江逐云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折叠袋和几副劳保手套，分给两人。
“今天出来找燃料。这鬼地方天气诡异，气温随时有可能降到零下几十度，昨天那种几度的情况还算好的。如果没有燃料，我们撑不了几天。”
沈砚霜接过手套，低头往手上套。
陆执拿着那副手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起眉：“这什么东西？怎么一股馊味？”
“就这一副了。爱戴不戴。”
陆执咬着牙把手套套上，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三人沿着山壁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坡地。
坡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褐色的团块，大小不一，有的拳头大，有的脸盆大，表面干裂，像晒干的泥巴。
江逐云蹲下去，捡起一块黑褐色的粪便，在手里掂了掂，对着沈砚霜和陆执讲解：
“这种能用。黑褐色的，干透了，烧起来热量高，烟也小。”
他又捡起一块黑色的，掰开看了看断面，“这种也行，比黑褐色的差点，但能用。”
沈砚霜蹲下来，学着捡起一块黑褐色的，放进袋子里。
江逐云看她一眼，“砚霜，你捡这种颜色深的，越黑越好。浅色的还没干透，烧起来烟大。”
他捡起一块赤红色的，举到她面前，“这种不要。还有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绝对不能碰。那些是星兽吃了有毒矿物拉出来的，点燃全是毒气，吸一口能要命。”
沈砚霜点点头，记住了。
陆执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堆粪便，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你们叫老子出来，就是捡这玩意儿？”
江逐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呢？你以为出来旅行？”
“老子堂堂北辰帝国第三军团副指挥，你让老子捡屎？！”
“粪便。”江逐云纠正他，“星兽的粪便，是燃料。”
“有区别吗？！”
“当然有，没时间跟你扯，你按我说的捡就是了。”
“这颗星球上找不到可燃的植物，也没有液态燃料。唯一能烧的东西，就是星兽的粪便。”
陆执的脸黑得像锅底，“那你们去捡就行了，关老子什么事？”
“你要是不想捡，可以回山洞里待着。不过你没有精神力，星兽把你叼走，我们可顾不上你。”
陆执咬着牙，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粪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把袋子往手上一套，蹲下去，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粪便，飞快地扔进袋子里，像扔什么烫手山芋。
“你们南衡的人都这么变态吗？”他嘴里不停地骂，“捡屎当燃料？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江逐云没理他，继续往前捡。
沈砚霜也没理他。
陆执一个人骂了一会儿，没人接话，声音渐渐小了，可嘴还是念个没停。
“这什么破地方，连棵树都不长，烧个火都得捡屎。”
“老子在北辰的时候，住的豪宅恒温26度，洗澡水都是恒温的，吃的都是顶级食材——”
“那你回你的北辰去啊。”江逐云头也不回。
陆执噎住了。
他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粪便，嫌弃地扔到口袋里。
沈砚霜直起身，把袋子里的粪便打开来给江逐云看了看，问他可不可以用。
江逐云走过来看了一眼，“对，你捡的这些都是能用的。”
“你说过的话，我记得住。”
江逐云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低头继续捡。
陆执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嘟囔了一句：“臭舔狗。”
江逐云假装没听见。
沈砚霜瞥了陆执一眼，没说话。
捡了大概一个小时，三人的袋子都装了一半。
沈砚霜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这颗星球没有植被，星兽们早年靠啃噬矿脉为生，能量晶矿被采空后，它们就开始吃兽人们留下的废弃物。
金属残渣、废弃设备、甚至建筑垃圾，什么都吃。
变异了几百年的星兽，体内积累了大量的金属元素，它们的粪便经过微生物分解和矿化，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物质。
外表看着像干泥巴，掰开能看到细碎的金属光泽。
这种物质燃烧值很高，一公斤能顶十公斤标准燃料，而且燃烧充分，几乎没有残渣。
江逐云说，这种东西在偏远星域的市场上能卖出高价，但没人知道它的价值，就算有人知道，也不屑于来这种鬼地方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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