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控诉我强迫你?
两人并排走着,对了一些信息,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门口。
沈砚霜停下来,用卡刷开门,往里走了两步。
身后没有动静。
她回头。
江逐云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撑着门框干站着。
“你不进来?”她问。
江逐云扯了扯嘴角,“今天的变故太多,我在门口守着。你安心回去睡觉。”
沈砚霜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姿态随意,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可她看得出,他在躲。
躲什么?
不就是那晚差点睡了他吗?
当她是豺狼虎豹忌惮,至于吗?
沈砚霜说:“今天演戏假哭多了,眼泪流到伤口上了。脸好疼。你进来帮我换个药。”
江逐云愣了一下。
“叫你呢。”
江逐云回过神,大步跨进宿舍,顺手带上门。
“怎么不早说,快坐下,我看看伤口。”
沈砚霜走到桌边,拿起那管凝胶,递给他。
江逐云接过来,低头拧开盖子。
沈砚霜抬手,开始解防护服的拉链。
拉链从领口一路滑到腰际,她脱下外层,随手扔在椅子上。
里面只剩一件灰色的T恤衫。
薄薄的棉质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江逐云的目光落在那件T恤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坐这边。”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砚霜在桌边坐下来,仰起脸。
江逐云弯下腰,慢慢解开绷带,她脸上的伤势依旧很严重。
他挤了一点凝胶在指尖,开始往她脸上涂。
沈砚霜仰着脸,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游走。
空气变得黏稠而暧昧。
她坐着的姿势,离他很近,近得能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沈砚霜睫毛轻颤,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T恤领口本来就大,这一倾,露出大片锁骨。
江逐云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锁骨上,停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砚霜看见了。
她没动,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
“怎么了?”
江逐云收回目光,继续涂药。
可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又往前倾了一点。
这一次,几乎贴在他身上。
那层衣料薄得像纸,隔不住任何温度。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能感觉到那层布料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晃神之间,差点把凝胶戳进她的鼻孔里。
沈砚霜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抖什么?”
江逐云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药涂完,拿起新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回去。
绷带缠好了,他在她后脑勺打了个结。
“好了。”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了。”
沈砚霜坐在那儿,没动。
江逐云转身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他停下。
那只手用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拉回来。
下一秒,他被按在了床上。
沈砚霜骑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跑什么?”
江逐云看着她,呼吸彻底乱了。
他躺在那里,仰着脸,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因为那双手正撑在他胸口上,掌心滚烫,似要将他的心都灼穿。
“沈砚霜……你先下来。”
沈砚霜没动。
她低着头,看着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隐在昏黄的光线里,好看得不像话。
眉眼间的玩世不恭早就没了,只剩下隐忍和克制,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说。
江逐云的眉头皱起来。
沈砚霜继续说:“霍三通那边,拖不了多久。致幻剂只剩下四次的药量,而且不是每一次都能顺利得手。”
“还有沈家。那三个人死了,沈家会派新的人来。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让霍三通替我挡刀。”
“我没有精神力,没有精神体,没有家世,没有靠山。我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运气,是算计,是你在帮我。”
“可运气会用完。算计会有疏漏。你不可能一直守着我,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江逐云盯着她,“所以呢?”
沈砚霜俯下身,凑近他。
那张溃烂的脸就在他眼前,可她毫不在意。
“所以,我要变强。”
“怎么变?”
沈砚霜她低头,嘴唇慢慢贴上他的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上。
“我会有办法的。”
江逐云闭上眼睛,想随了欲望将她狠狠拥入怀中,可理智又让他紧攥双手。
这鬼地方不是安乐窝。
这间屋子外面随时可能有人经过,随时可能有危险。
沈砚霜说想变强,却是在危险的地方想着做这种事,她的脑子大概率是不清醒的。
他怎么能跟着她发疯呢?
他咬着牙,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沈砚霜,你冷静一点——”
话没说完,一阵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
江逐云的瞳孔一缩。
粉末吸入鼻腔的瞬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扭曲、旋转,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顷刻间,他坠入了深渊。
沈砚霜从江逐云身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身体开始抽搐,一下一下的,像被什么东西撕扯。
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嘴唇在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沈砚霜皱起眉。
她刚刚撒的致幻剂。
跟对付霍三通一样,她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江逐云沉沦于情事,趁机跟他要个孩子。
可眼前这情形好像出了偏差,跟她预想的很不一样。
江逐云这是怎么了?
沈砚霜心中纳闷,她蹲下来,凑近看他的脸。
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眉头拧成死结,嘴唇咬得发白。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
“不要……不要丢下我……”
沈砚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妈你别走……”
他蜷缩起来,双手抱紧自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奶奶……奶奶……你别死……我去赚钱……我能赚钱……你别死……”
沈砚霜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在梦魇中挣扎,看着他的恐惧被放大到极致。
贫穷、饥饿、疾病。
被抛弃、被践踏、没有尊严地活着。
相依为命的奶奶在病痛中一点点衰老,一点点死去。
他跪在床边,抓着那只枯瘦的手,哭着求她别走。
可那只手还是慢慢凉了,凉了,再也握不住。
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
没有人来。
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江逐云的人。
他活着,就像死了一样。
沈砚霜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刻痛苦成这个样子。
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沈砚霜蹲在那儿,看着江逐云。
那些他从未被提及的过往,被他用噩梦中的呓语一点点揭开。
原来他嬉笑怒骂的背后,藏着这般惨痛的经历。
【宿主宿主!他这是陷入梦魇了!】葡萄火急火燎地提醒。
沈砚霜皱眉,“你这是什么药?失效了吗?怎么会这样?”
葡萄的叶子抖了抖,语气有点心虚:
【这个……宿主,致幻剂会根据使用者的内心自动生成幻境。普通人嘛,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当然就是美梦啦,春梦啦,升官发财啦什么的。】
【可是这个江逐云……】
它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他内心最深的渴望,居然是被爱。】
【所以他才会陷入噩梦。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被爱是奢望,是不配拥有的东西。他越渴望,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绝望。】
【众生百相嘛……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是美梦。有些人心里,全是伤。】
沈砚霜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江逐云。
他还蜷缩在床上,眼泪不停地流,嘴唇在无声地动。
“别丢下我……”
“奶奶……奶奶……”
沈砚霜叹了口气,“怎么让他醒来?”
葡萄连忙说:【宿主可以用解药!就在商城第三页,蓝色瓶子那个!强效致幻剂专用解药,50积分一瓶!】
沈砚霜的脸黑了。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200】
总共就350的积分,兑换致幻剂花了100,这个解药还需要50。
她咬着牙,“你真坑。”
葡萄缩了缩叶子,小声嘀咕:【宿主!这不关我的事啊!是你自己撒的药!我只是提供商品而已!】
沈砚霜懒得跟它废话,点开商城,找到那瓶解药,点击兑换。
蓝色的瓶子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她蹲下去,拧开盖子,把瓶口凑到江逐云鼻下。
清凉的气息涌入鼻腔。
江逐云的抽搐慢慢停止了。
眉头松开。
嘴唇合上。
眼泪不再流。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转过头,看见沈砚霜蹲在他面前,冷着一张脸。
江逐云有些恍惚。
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全是眼泪。
他猛地坐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沈砚霜立马反应过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先发制人:
“不愿意就算了。哭是什么意思?控诉我强迫你吗?”
江逐云一时懵了,眼底涌现出错愕、尴尬以及狼狈的情绪。
“我……”
沈砚霜别过脸。
“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江逐云站起来,往门口走。
“站住。”
他停下。
沈砚霜转过身,看着他。
“打开你的空间钮,我挑点能用的。”
江逐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是真的穷。”沈砚霜说,“内衣刚刚都贡献出去了。你不会让我天天挂空挡吧?”
江逐云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打开空间钮,从里面取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沈砚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包日用品,除了洗漱的,还有几套内衣。全部是新的,标签还没拆。棉质的,软软的,颜色是素净的浅灰。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买的?”
江逐云别过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就……前几天。托人从外面带的。本来想找个机会给你……一直没找到……”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包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你慌什么?”
江逐云没说话。
沈砚霜把那包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钮,又看了他一眼。
“让我看看你的空间钮。”
江逐云下意识想缩手,可她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是看看,又不要你的。”她说。
江逐云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腕递给她。
沈砚霜低头,看向他手腕上的空间钮。
光幕弹出来,里面分成几个格子。
有吃的,有喝的,有药,有日用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格子,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盒拆封过的抑制剂,已经用了一半。
沈砚霜趁江逐云不注意,把那些抑制剂全部转移进了自己的空间钮。
“喏,还你。我还以为你会富裕些,没想到也只有这些东西。”
沈砚霜嘴上嫌弃,却悄悄把抑制剂藏好。
江逐云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委屈你了,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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