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攀上长官了？
隔天早上，沈砚霜去补给站领第二周的配额。
补给站前大排长龙。
百来号人挤在灰扑扑的空地上，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张望，像等着投喂的牲口。
沈砚霜走到队尾，安静地站着。
前面的人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转回去。
队伍慢慢往前挪。
四十多分钟后，轮到她了。
沈砚霜走到窗口前，把脖子上的编码牌递进去。
窗口里坐着的还是那个姓李的补给员，上次差点被她掐死。
他看见沈砚霜，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很快压下去，换上一种古怪的笑。
“哟，来啦？”
他把编码牌往光屏上一扫，屏幕上跳出F-7749的信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那笑容越发阴阳怪气。
“等着，有好东西给你。”
说着，他转身往里走，不一会儿拖出四个箱子。
箱子不小，摞起来有半人高，跟其他人领的那种有很大区别。
他拖着箱子走到窗口边，往外递的时候，故意用力一扯，把最上面那个箱子的外包装撕开一道口子。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旁边几个等着领补给的人眼睛都直了。
“操！那是——”
“特供给贵族的高能营养液？那玩意儿不是只有军官才能领吗？怎么给她了？”
“一箱……一整箱！还他爹是21种口味的！一周每天三顿都不重样！这是什么待遇？”
“你看那个！净水片！高级货！一盒顶咱们领的那种一百盒！”
“药品！居然还有药品！”
“卧槽，那是……除菌棉内衣？雌性穿的？”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目光落在那四箱东西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姓李的胖子把箱子往窗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扯着嗓子喊：
“F-7749，你的补给！拿好了，别摔着！”
沈砚霜站在窗口前，低头看着那四箱东西:
一箱高端营养液、一箱高级净水片、一箱常用药品和一箱高级棉内衣。
这些东西，别说囚犯，就是普通监管员都领不到。
她抬起头，看着窗口里那张肥脸。
姓李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愣着干什么？拿呀！”他催道，“这可是好东西，别人想要都没有。你还不赶紧谢恩？”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前挤了一步，盯着那几箱东西，眼睛发红：
“凭什么？！凭什么她领这些？我们领的都是最次的货，她凭什么领这么好的？”
姓李的胖子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笑得一脸欠揍：
“凭什么？凭你们命贱呗。你们身上长不出那玩意儿，伺候不了长官，补给当然是最下等的。”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人群瞬间炸了。
“你他爹说什么？！”
“命贱？！老子是囚犯，可她也是囚犯！凭什么她高人一等？！”
“伺候长官？操，她攀上谁了？哪个长官？”
姓李的胖子耸耸肩，阴阳怪气地说：“这我哪知道？反正上头有人关照呗。人家有本事，你们没有，不服气啊？不服气憋着。”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句句都往那方面引。
围观的人听在耳朵里，自动脑补出一出龌龊戏码。
“操，长得跟鬼一样也有人要？”
“不愧是雌性啊！落到哪里都是香饽饽。脸烂得发臭，还有长官上赶着包养，真是服了！”
“我说她怎么住单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哪个长官？刘监管？周监管？还是——”
“嘘！别瞎猜！小心惹祸上身！”
“惹祸？老子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惹祸？老子就想知道，凭什么她吃香喝辣，老子啃糠咽菜？”
说话间，已经有几个膀大腰圆的雄性挤到沈砚霜面前。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他盯着那四箱东西，舔了舔嘴唇：
“小雌性，这么多好东西，你一个人拿得了吗？不如分哥哥们一点？”
沈砚霜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这是、这是发给我的……”
“发给你的？”光头笑出声来，“你说是发给你的就是发给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这上面写你名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就是！没写名字就是无主的！谁抢到算谁的！”
沈砚霜看向窗口里那个姓李的，“李监管员，您说句话啊——”
姓李的耸耸肩，一脸无辜：“这我可管不了。东西给你了，出了这个窗口就不归我管。他们抢不抢，是你的事。”
说完，他“砰”地一声把窗户关上，拉上帘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沈砚霜转身想走，那光头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跑什么？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
他伸手去抓那摞箱子。
沈砚霜护着箱子往后退，嘴里喊着：“别抢！这是我的！这是——”
话没说完，光头一把抓住最上面那个箱子，用力一拽。
沈砚霜一个踉跄，箱子脱手。
她站稳身子，又去护第二个。
另一个雄性已经扑上来了，一把抓住第二个箱子。
第三个。
第四个。
四箱东西转眼被抢光。
沈砚霜被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抱着箱子四散奔逃。
她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囚服上沾满了灰。
周围还有人在看热闹，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嘲讽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沈砚霜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人注意到她的手。
在刚才那场混乱里，她的手一直没闲着。
趁人不备，她用意念把几箱别人领的补给收进了空间钮。
刚才那些箱子就堆在窗口旁边，无人看管，一眨眼就没了。
沈砚霜趁乱顺走了五箱营养剂，两箱净水片，够撑一阵子。
她直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抹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
走出去几十米，她才抬起头。
脸上哪有什么眼泪？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冷静得像深潭，哪有半分慌乱委屈？
刚才那四箱所谓的高档补给，不用想也知道是霍三通送的。
那个老东西，昨天刚把她叫去办公室，今天就让补给员给她送东西。
表面上是关心、开小灶，实际上那些东西有没有被动手脚还未可知。
霍三通那种人，会给囚犯送好东西？他图什么？
营养液里可能掺了东西。
催情药，或者别的什么。
喝下去，人就神志不清了。
净水片和药品也一样。
贴身内衣……那老东西想让她穿什么？穿给他看？
沈砚霜眸光一冷。
她本来就没打算用那些东西。
让那些人抢走正好，也免得还要找借口应付霍三通。
只是——
她想起刚才那场混乱里的一个细节。
有几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看似在看热闹，实则暗藏审视。
看来是沈家的人。
他们终于露面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快两周。
从被扔到荒芜星那天起，她就知道沈家不会放过她。
沈青岚恨她入骨，怎么可能让她在这鬼地方自生自灭？
她要看着她死。
要亲眼看着她在绝望中一点点烂掉。
所以荒芜星上一定有沈家的人。
蛰伏在暗处，等着她犯错，等着她露出破绽，等着她自己把自己作死。
可沈砚霜一直不知道是谁。
那些人藏得很深，从不主动接近她，从不露出马脚。
她没法把人揪出来。
今天，她终于看见了。
沈砚霜的嘴角扯了一下。
她正愁找不到他们呢，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想着，前面突然走来一个人。
是个监管员，穿着制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拦住沈砚霜的去路，低头看着她。
“F-7749，跟我走一趟。”
沈砚霜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去哪儿？”
“审讯室。有些事要问你。”
沈砚霜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依旧那副可怜样，“我、我没犯事……我的补给都被人抢了，我正要去上报……”
“少废话。”监管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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