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灵地邀请！赴约！
听了夕师姐的话，沈云心里悄然一惊，夕师姐都看不透。
他下意识地垂眼，脑海飞速的运转起来。
这位师姐是圣女，混元境便登顶的人物，眼力手段摆在那里，寻常遮掩气息的宝物，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层薄纸。
半神宝物都未必能拦得住她。
眼下连她都看不透，那么薛灵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莫不是他招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成？
他把这句话压在心底没有出口。
心里的盘算却一刻没停。
薛灵若是当真心有所图，那她图的究竟是什么？
蕴宝斋的一间铺子，一批符石，还是他这个人？她背后那片无主灵地的说法，有几分真，几分是钩子？
层层念头翻上来，他把面上神色按平，仍是一副平常模样。
“你去前面看看，别让她等急了。”
夕师姐示意他出去，自己留在房内观望。
她坐回原位，端起茶盏，茶烟袅袅，把她的神色隐在后面。
沈云起身，从纳虚戒取出欺天诡面戴在脸上。
面具贴合的瞬间，他的气息、眉眼、神态全都收进那层皮相之下，只余一副和气生财的掌柜模样。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笑意先一步漫上了脸。
“我说今日怎么心情如此舒畅，原来是薛道友要来了！”
他笑着迎出去，隔着柜台拱手，语气亲热，姿态放松。
招揽熟客的架势摆得十足，像是见到了多年的老友登门。
薛灵看着沈云这一副轻松无戒备的姿态，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也悄悄松了半分。
她心说，稳了。
今日稳了。
对方真把她当朋友了。
这一回接着一回的上门，一回一回的聊天交易下来，到底是有用的。
这么想着，薛灵清丽的面颊微红，她掩嘴轻笑，一双眼睛弯了起来。
看来可以收网了。
“萧老板是想我的紫阳草了吧。”
“二者皆有，今日薛道友想怎么做生意呢？”
沈云轻笑着，把茶盏往柜台上一放，顺手扫了一眼古卷。
【神黄】
【好感度：-58】
【宿主满意度：1%】
他的目光落到宿主满意度那一栏，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一。
只有男人，宿主满意度才会是这么低的水平。
此刻这一栏摆在眼前，意思只有一个，眼前的薛灵，是神族的男人假扮的。
还是个女装大佬！
沈云嘴角微微抽搐。
薛灵却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之人的心绪忽然飘了一瞬，落不到实处。
她眨眨眼，把那点心思藏在俏皮里，轻声探问：
“萧道友怎么了，是薛灵哪句话说错了吗？”
沈云强行压下心口那股无语，面上重又浮起笑意。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过几天得闭关了，买灵物的资源还差一截。”
再看向眼前这张可爱俏丽的脸，想到面具底下站着的是一个抠脚大汉，他不由一阵倒胃口。
他之前还以为，这家伙至少是个女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可惜了，我这次收获不好，你看一看。”
薛灵推过来一只纳虚袋。
沈云接过，神念往里一扫，里面只有六株幼苗和两株成熟体。
幼苗品相尚可，根须未伤，有两株已经隐隐抽出了新叶。
两株成熟体之中，一株的药龄足足有四百五十多年，药性沉厚，只差一线就能跨过五百年那道门槛。
稍加培育，肯定能培育到五百年份。
相较于上次的大收获，这次确实少了很多。
“这次兑换成源石吧。”
薛灵没说要兑换符石和破阵物品了，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沈云。
沈云心头了然，这是等着他问呢。
他顺水推舟地问了一句：“怎么不按老规矩兑换破阵物品了？”
薛灵叹了口气，撇了一眼沈云，眼神里那点犹豫像是压了很久才落下来。
“萧道友，咱们交易这么多次，你应该也有所猜测了。”
她示意沈云关上店门，又让他设下阵法。
沈云依言而行，木门合拢，闩上，阵纹从脚下一圈圈铺开，将内室与外堂的气息尽数封在里头。
店堂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余柜台上一盏源石灯。
薛灵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不瞒你，其实我发现了一处无主灵地。”
她说着，又停了下来，像是等这句话在沈云心里落定。
“当然那处灵地很小，只剩下核心区域，还有二十几株紫阳蕴神草和一座破败洞府，可惜我实在进不去。”
这一番话说得平实，数字给得具体，连“进不去”三个字都带着几分懊恼。
她为故事的真实性，并没有编撰太过分，而是显得很真实。
“还有这种宝地！”
沈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又有些心动的神色：“应该是上古时代的洞府吧！”
他眉梢扬起，身子往前倾了半寸，眼神里那点热切放得恰到好处。
显然是很感兴趣。
薛灵虽然看不透沈云的真面目，但语气也能听出来变化，心中窃喜。
这条线她吊了这么长时间，一回一回地跑，为的就是这一刻。
鱼儿上钩了。
“道友，多日交易下来我对你的为人有了信任，如果你感兴趣，我提供消息，你助我破阵，到时候收获我们两个五五分成如何？”
她把话说得恳切，眼神坦荡，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过后的亲近。
“这样……五五分成可以。”
沈云沉吟了一下，眉头拧起又松开，装出一副心动之下终于应下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是既然之前的四阶破阵符都难攻破，要破阵代价不消，材料支出我们要共同分担。”
这一句补得恰到好处。
谈生意的人，一分不让是死板，一分不问是糊涂。
他这一问，落在薛灵耳里，正是信了的象征。
薛灵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抠。
骂归骂，沈云的话反倒是让她觉得更稳了。
对方肯为材料费掰扯半天，说明他真把那片灵地当成了真东西，真打算走这一趟。
她心道：你贪图五五分成，我们直接贪图你的身家性命。
“破不了阵法，我可不出材料费！”
“当然！”
沈云点了点头，说得干脆。
两个人接着坐下来，把旁枝末节一条一条掰扯。
洞府若是破开之后里面的宝物怎么分，哪一件算珍稀、哪一件算寻常，连灵草怎么分都议了一遍。
薛灵说得极细，顾虑一样一样拎出来，条理清楚，听不出破绽。
沈云也接得住，一句一句对上，两人你来我往，像是真有那么一块宝地摆在眼前，只等着推门进去分赃。
这半个时辰里，沈云问了她许多关于灵地的描述。
灵地在外围是什么走向，山石是青灰还是赭红，地气从哪一侧涌进来，中央那片区域的地面是凹陷还是隆起。
紫阳蕴神草扎在什么位置，破败洞府的门口有没有残缺的禁制残留，从上一次进去到现在过了多久，草叶上还挂着活气没有。
他问得随意，时不时还替她接下半句，摆出全是出于分赃考量才关心这些细节的架势。
薛灵对答如流。
她说得不算多，可每一句都对得上。
这是上古镜虚。
上古镜虚的地形、气脉、灵植生发的规律，都有它自己的特点，这与外面的天地大不一样。
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是编不出来的。
沈云在坊市盘桓这些日子，经手过不知多少从镜虚里带出的灵材器物，对这方镜虚的门道叶掌握了不少。
薛灵口里吐出来的那些细枝末节，一条条都回答的很肯定。
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神族的人即便是对这次的机缘是编的，肯定也是见过真的灵地。
不然编不了这么清晰详实。
天神族可能真的暗中掌握着一处灵地。
薛灵前前后后送来的这些，根须带土，叶面泛着水光，一看就是刚离土不久。
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新鲜、还保持着活性的紫阳蕴神草。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把他带去那个老巢？
心里这么想着，沈云没有显露。
“薛道友稍等，我去准备一些破阵的东西，然后便和你同去。”
两人约定好之后，沈云转身去了后面房间。
夕师姐早已经准备完毕，见他进来，点头道：“你放心去，我跟在后面。”
“麻烦师姐了。”
沈云点了点头，现在的他非常放心。
这份放心不是空口说说。
他先前本打算请宗主随行，也与伏启东透过口风。
若说宗主暗中保护他，他可能会担心对方大BOSS万一是天神族的老族长怎么办。
那位老族长，他今日在主峰上才亲眼见过，青金天神法天象地万丈，一人独挡伏启东血海、时霜剑光与紫霄宗雷法，打成了平手。
真若撞上，怕是宗主也未必保护得了他，不如让宗主易容改面替他去走一趟。
但如果是夕师姐的话，他谁也不怕了。
得知夕师姐的真实身份是圣女，他觉得在这个青煞秘境里，夕师姐可以称之为无敌了。
天神族的老族长，只是曾经做过血海三境的道序天骄而已，混元境之后就没有选上。
夕师姐可是实打实的混元境顶级道序天骄，未来要走成仙之路的那颗仙种。
两人之间的差距，是天赋与前途上的差距，不是一个境界名头能填平的。
有她在后面跟着，这一趟，走就是了。
准备好后，沈云跟着薛灵一块出了坊市。
出街时正逢黄昏，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把来往的修士照得面色泛红。
守街的巡守弟子照例盘了两句，收了通行玉牌又放行。
沈云一路低头，脚步随着薛灵，斗笠压到眉骨。
一出坊市阵纹笼罩的地界，上古镜虚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云暗中警惕。
他的灵觉向外铺开，一边走一边把周围细细摸了一遍，前后左右，脚底一层，头顶一层。
薛灵有些心不在焉。
她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偶尔装作辨认方向，提醒沈云低调，过了会儿又低头，手指在袖中极轻地动了两下。
她暗中和别人沟通着什么，神念收得极紧，也没发现沈云的不对。
两人离开坊市之后，在薛灵的带领下，不惹人注目小心潜行了上千里。
这一段路走得极难。
薛灵走得极小心，绝不飞行，一路压制气息恍若山石，遇上有生物的地方她都会绕开，遇到空阔的坡脚，宁可带着沈云遁地或者绕路。
像是真的要带沈云去一处隐蔽之地。
沈云跟在后面，一一照做，两人贴着地皮蜿蜒前行，越过两道干涸的河床，又穿了一片死树坡，天色彻底暗下来，前头山影层层叠叠，压在眼前。
“那处隐蔽的灵地就在这里面了。”
薛灵指着隐蔽的山谷。
这里位于群山峻岭之中，四周是连绵的峰岭，入口不过一道极窄的裂隙，被乱石与老藤遮了大半。
站在外面看，这处地方非常不起眼，若非走到眼前，任谁都会绕过它。
“我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不小心误入这里面才发现的。”
“我看里面平平无奇，却暗藏玄机，走吧。”
已经把沈云骗到这里，薛灵的伪装逐渐展露，语气里的那点耐性小了不少，开始催促了起来。
沈云没在意，直接钻了进去。
裂隙里头的路起初极挤，石壁两侧擦着肩膀，脚下是碎石。
往里走了百余步，空间豁然打开。
里面的景色确实不错。
一面碧玉般的湖泊嵌在谷底，水面极静，映着头顶一线天光。
湖的尽头，一道飞瀑自断崖上垂下来，水线笔直，砸在下面的岩石上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水汽散开，贴着脸颊扑上来，带着一股凉意。
崖壁上有青苔，有不知名的花草，谷中的风温软，鸟鸣一声一声漏进来。
果木成片，几株老树盘在坡上，枝叶浓密。
一片世外桃源。
只可惜，薛灵说的洞府、灵地，却没有半点迹象。
沈云的念头在这谷中绕了一圈，谷底清澈，地气寻常，草木都是普通草木。
没有阵法残痕，没有灵脉走向，没有洞府入口的残迹，连一株灵草也没看到。
这处山谷的天地精气，比外面开阔地还要薄上一些。
“道友，灵地在哪里？”
沈云好似没有察觉到不对，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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