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它怕了. 它们来了

风雪很大.

　　暗道出口在一处废弃的地铁站.

　　老李走在前面,  破棉袄漏出灰黑色的棉絮.

　　他停下脚步,  在生锈的闸机上磕了磕鞋底的黑泥.

　　“抽吗?”

　　老李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  递过来.

　　姜寂摇头.

　　左腿膝盖的血痂刚才裂开了一点.

　　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顺着小腿骨往下流.

　　他没管.

　　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斩灵刀柄上干硬的布条.

　　左臂的血液还在重新适应温度.

　　刚才那滴黑水融入后,  骨缝里像塞满了冰渣.

　　痛.

　　但很清醒.

　　他唤出面板.

　　[神火同化率:  55%]

　　[临时权柄:  逆向污染(破法).  剩余时间:  71小时.]

　　[源力:  1200]

　　劈开天上那只假神眼睛的一刀,  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庞大源力.

　　胃袋深处那种饥饿感变得更加挑剔.

　　劣质的源力电池已经无法满足它,  它现在渴望更高维度的东西.

　　“到了.”

　　老李推开头顶沉重的铁栅栏.

　　寒风猛地灌进来.

　　吹散了两人身上那股刺鼻的机油焦糊味.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

　　墙上的广告牌早就褪色,  依稀能看出三十年前某个女明星的笑脸.

　　只是笑脸被暗红色的喷漆打了个大大的叉.

　　老李爬上站台,  拍了拍棉袄上的灰.

　　他把那半根烟叼在嘴里,  没点.

　　“内城那帮狗,  鼻子灵得很.”

　　老李眯着浑浊的眼睛,  望向风雪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堡垒.

　　“天上那个大眼珠子受了伤,  肯定会切断这片区域的能量供应.  那些给它当狗的财阀和门派,  现在估计已经自乱阵脚.”

　　姜寂走上站台.

　　踩碎了一块冻硬的塑料板.

　　“他们不知道真相?”  姜寂问.

　　老李冷笑一声.

　　吐掉嘴里的烟丝.

　　“知道.  怎么不知道.”

　　他拄着铁棍,  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弄.

　　“第一批投诚的,  就是五台派的几个老祖宗.”

　　“他们太老了,  怕死.”

　　“外神许诺他们永生,  只要他们帮忙建立接收站,  把这片土地上的同胞当成电池送上去.”

　　老李回头看着姜寂.

　　“你以为他们是被骗的?  错.”

　　“他们是主动签的卖身契.”

　　“拿三十万远征军的命,  换他们自己多活几百年.”

　　姜寂没说话.

　　握刀的手紧了紧.

　　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  老李停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待会儿进去了,  看到那些穿得人模狗样、满嘴仁义道德的同胞,  下得去手吗?”

　　这是试探.

　　一场跨越百年的博弈里,  容不下心慈手软的发牌员.

　　姜寂抬眼.

　　瞳孔里暗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我只认刀.”

　　老李咧开满口黄牙,  笑了.

　　突然.

　　姜寂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不是饿.

　　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生理排斥.

　　就像吞下了一把带着倒刺的铁砂.

　　他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他们刚爬出来的暗道入口.

　　黑暗中,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雪倒灌的呜咽声.

　　但姜寂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电子垃圾味.

　　“怎么了?”  老李察觉到他的异样.

　　脑海中闪过那座倒悬之城里,  那个披着师母秦冬雪外壳的幻象.

　　“有东西跟上来了.”  姜寂轻声说.

　　老李眉头一皱.

　　嗤啦.

　　暗道深处的黑暗中,  缓缓飘出一根红色的头绳.

　　它没有实体,  由纯粹的数据流构成.

　　在风雪中诡异地扭动,  寻找着宿主.

　　“母体的追踪代码.”

　　老李脸色变了.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

　　姜寂拔刀.

　　[警告:  检测到高维锁定信标.]

　　[逆向污染(破法)权柄已激活.]

　　“走.”

　　姜寂没有废话.

　　转身就往地铁站外走.

　　“它在定位我们.”

　　老李二话不说跟上.

　　两人冲进风雪.

　　前方,  就是内城那座高耸入云的合金城墙.

　　城墙下,  挂着一排排风干的尸体.

　　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

　　都是曾经试图反抗内城统治的下城人.

　　“从排水管道进.”  老李指着城墙下方一个巨大的黑洞.

　　姜寂点头.

　　就在两人即将隐入黑暗的瞬间.

　　嗡——

　　头顶的防空警报,  毫无征兆地拉响了.

　　凄厉的鸣笛声撕裂了风雪.

　　紧接着,  内城高墙上,  数十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  交叉着扫向地铁站的方向.

　　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在整个区域上空回荡.

　　“发现高危感染源.  目标:  斩灵人.  裁决司第一小队,  执行清除.”

　　姜寂停在阴影里.

　　看着灯光下,  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手持重型动能枪的身影,  从城墙上速降而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左手拇指,  推开了刀格.

　　“看来,  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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