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百废待兴，卧薪尝胆

休整期的第一天，龙渊在城门口支了张桌子。

桌子是从厨房搬来的，四条腿不平，垫了块碎石。

桌上没有地图，没有战报，没有帛布，只有一壶茶。

茶是姜若雪从现实世界兑换的龙井，用系统商城最便宜的陶瓷壶泡着，茶汤清绿。

龙渊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排着十几个人——不是列阵，是排队。

狗蛋排第一个。

他手里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有些是用炭条写的，有些是用指甲刻的。

龙渊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看他：

“你想学弩机维修？”

狗蛋连忙说：

“秦少校说我的弩打得好，但瞄具歪了自己不会调，我想学怎么修。”

龙渊说：“去找鲁班报到。”

狗蛋咧嘴一笑，跑了。

第二个是老农。

老农的背比开战前更驼了，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泥。

他没带纸，站着说了三个字：“田，水，种。”

龙渊说：“讲。”

老农认真的说。

“梯田第三层土薄，种薏仁扎不下根，得换黑豆。

引水渠分叉口泥沙淤得厉害，每三天得清一次，缺人手。

种子库里黑豆只够种两亩，剩下的田还得薏仁凑。”

龙渊听完，认可的说：

“清淤让李冰给你加两个人。

黑豆不够，找范蠡。”

老农点点头，走了。

秦无衣排在队伍中间。

他手里没拿纸条，腋下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把电脑放在桌上转过来给龙渊看：

“现代弩兵训练大纲，第一版。

六十人已经过了基础瞄具操作，接下来需要分科——狙击组、火力组、烟雾掩护组。

另外弩机保养周期需要标准化，弩臂疲劳测试数据还在跑。”

龙渊翻了几页，说：

“训练科目加上冬季低温射击。

上一战火药箭在暴风雪中飞行轨迹偏了。”

秦无衣说：“已经在做了。”

嬴政没有排队。

他站在石门旁边，手里托着那卷大秦禁军炼气术的竹简，竹简编绳又断了，他重新用麻线穿过，系了个极工整的结。

等桌前空了，他才走过去说：

“炼气术城内部署已遍及所有兵卒，但各人体质不同，进境不一。

第一批打通任督者四人，可练更高阶的吐纳导引。

后续分班教学须由通者传不通者。

此法在军中可行，然耗时较长。”

龙渊问：“多久能见明显成效？”

嬴政沉思地说：

“以第一批通者计，再练一月，气可外放成盾。

比肩神血战士尚远，但可在对战中护住要害。”

龙渊说：“练。”

嬴政之后是孙武、范蠡、扁鹊。

孙武把这段时间写的帛布摊在桌上，边角已经磨起了毛，上面的字有旧有新，有些被雪水洇过，有些沾了泥。

他把每一页翻给龙渊看，讲解敌我态势的变化、冬季用兵的要诀、合围圈缺口出现后的追击时机。

范蠡把算筹排在帛布旁边，算筹分五堆——粮食、药材、建材、军械、国运——每一堆都标了精确数量。

他从容地说。

“巴铁的粮食通道已稳定，棒子国陶管窑火日夜不熄，城内仓库囤积量足够支撑整个冬季。”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但我们不能只囤不产。

春季必须扩建梯田，郑国已在勘测南坡新增引水渠走向。”

扁鹊把一份伤员康复进度表递上来，表情严肃：

“霍去病肋骨愈合良好，十日内可归队轻量训练。

岳飞肩关节已恢复八成，但韧带仍需调养。

赵破阵后颈淤血消散，然颈椎轻微移位，需继续针灸配合炼气术导引。

伤兵中冻伤者较多，厨房大娘每日熬的驱寒汤救了很多人。”

龙渊一一听完，一一答复。

他说春季梯田扩建列入优先级。

他说巴铁通道维持现状，棒子国陶管追加订单。

他说驱寒汤配方发给阿米娜·汗。

他说伤兵养好再归队，不急。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已是深夜。

桌上茶壶里的茶早凉了。

龙渊把残茶倒掉，把茶叶渣拍在城墙根下。

茶叶渣是湿的，沾在冻土上很快就结了冰碴。

他直起腰，看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鲁班的木工棚还亮着，范蠡在灯下拨算筹；

厨房大娘还在灶台边热着驱寒汤，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秦无衣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在作战室里亮着，他在修改弩兵训练大纲；

狗蛋蹲在鲁班的木工棚角落里，用废弃的桑木料练削榫头，削了一地木屑。

第二天一早，龙渊把所有人叫到作战室。

长桌上铺着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大幅绘图纸，纸上画着龙国领域的鸟瞰图——城墙、梯田、引水渠、兼爱塔、仓库区、训练场，每一块都标注了现在的规模和未来的扩建方向。

龙渊站在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城墙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

这是勾践灭吴前范蠡给他定的国策。

我们现在没有十年——雷克斯的辞呈递上去，联军冬天不会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春天一定会来。

我们要用这个休整期，把龙国从一座城，变成一个国。”

他先在梯田区域画了一道向南延伸的箭头。

李冰负责将引水渠从三层梯田延伸到南坡，郑国勘测新增支渠走向，开春前完成主干渠扩建。

老农的黑豆种子由范蠡通过巴铁通道采购，春耕前入库。

药材种植面积翻倍。

扁鹊和张仲景负责把炼气术和药膳整合，一套标准化的士兵体能强化方案，华佗的五禽戏编入日常训练必修课。

秦无衣的现代弩兵从六十人扩编到两百人，增设狙击组和机动火力组，弩机标准化维护流程印成册子。

鲁班和墨子联手扩建城防体系——吊门翻板全部检查加固，地瓮阵更换碎裂陶瓮，城墙接缝重新灌糯米浆。

嬴政的炼气术分班教学，第一批打通任督者担任教官，以气护体的硬功夫搭配弩兵火力网与背嵬军刀阵。

龙渊说完，把炭笔搁在图纸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碳粉，看向众人。

众人应诺。

秦无衣收起电脑准备编制作战序列，鲁班和李冰商量引水渠新走向，扁鹊和嬴政商量炼气术配合针灸加速伤员康复。

作战室里只剩下龙渊和孙武。

孙武把昨夜写好的帛布，从怀里掏出来铺在龙渊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卧薪尝胆，非为复仇，为不可胜。”

龙渊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兼爱塔的铜钟被晨风轻轻推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像大地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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