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无边无际的白
白色。
无边无际的白色。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
就像有人按了世界的静音键，然后把亮度调到了最大。
“我靠。”周小满的声音在白色里回荡，没有回声，因为白色把声音也吞了，“这啥？我瞎了？”
“没瞎。”方元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边缘有点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是这里。”
“这里是哪？”
赵铁山四处张望，但他张望的动作有点滑稽，
因为四周全是一个颜色，他根本看不出前后左右的区别，只能原地转圈，“我怎么转不出去？我是不是胖了卡住了？”
“你不是胖。”
苏红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发现自己说话也没有回声，于是沉默了两秒，“这里是目录崩塌后的夹缝。所有世界之间的空白地带。”
“说人话。”张半仙抱着断成两截的桃木剑，脸色苍白。
“就是......没有故事的区域。”墨言的声音很轻，他站在方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灰袍在白色的风里微微飘动——但这里明明没有风，“没有世界，没有规则，没有’被书写’的东西。”
方小雨拉着林素的手，仰头看着四周，小声说：“哥哥，这里好安静。安静得......我好害怕。”
林素把她搂进怀里，手在抖，但还是笑着说：“不怕不怕，哥哥在呢。”
方元没说话。
他左眼里，银白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圈一圈往外扩。
他能看到——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这片白色空间的边界。
很远。
远到没有尽头。
而且，白色空间里，不止他们这一群人。
远处，有很多很多的光点，像萤火虫，
但比萤火虫大得多，
每一个光点里都包裹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有的光点在闪烁，有的光点在暗淡，有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变成灰白色的尘埃。
“那些是什么？”周小满指着远处一个暗淡的光点。
“其他世界。”方元说。
“其他世界？”钱文彬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什么都没有，因为这里没有光，但他有这个习惯，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对。”方元点头，“目录崩塌后，所有世界失去了’归档’的约束，漂浮在了空白之境里。就像......”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
“就像电脑桌面满了之后，所有窗口都浮在外面，谁也不管谁。”
“那你呢？”墨言看着他，“你是什么？”
方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已经不模糊了。
不，不是不模糊——是他的手在”定义”自己。
他想着”我的手应该是实的”，手就变实了。
他想着”脚应该踩在地上”，脚下就浮现出了一片白色的”地面”。
“我......”方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好像成了这个空白世界的’管理员’。”
“管理员？”周小满眼睛一亮，“那就是说你能开挂？”
“差不多。”方元伸出手，想着”要有一把椅子”，一把白色的椅子就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但有个问题——我的力量来源是’记忆’。我每改变这里的东西，就要消耗一段记忆。”
“记忆？”林素紧张地问，“什么记忆？”
“我的。”方元笑了笑，“比如我刚才变出椅子，就忘了我小学三年级同桌的名字。”
全场沉默。
赵铁山第一个开口：“......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方元看着他，认真地点头：“记得。你是我兄弟，你上次在奶茶店请我喝了杯全糖的，甜得我三天没缓过来。”
赵铁山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忘了我长得丑这件事。”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方元说。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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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还没落地，白色空间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震，是像有人在水面上弹了一下，整个白色空间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过处，白色开始”变色”。
不是正常的变色——
是像油画被水浸了，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不存在的颜色。
说它是紫色吧，但它比紫色多了某种”活”的感觉；
说它是黑色吧，但它比黑色多了某种”空”的感觉。
“卧槽。”周小满后退一步，“这颜色......我脑子里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不可名状。”苏红袖握紧了短剪。
白色空间的远处，一个”东西”从空白里浮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形状。
有时候像一只巨大的水母，触手是无数根不断翻动的书页；
有时候像一只多眼的蜘蛛，每条腿都是一支正在书写的钢笔；
有时候只是一团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黑色墨迹，墨迹里漂浮着无数张人脸，
每张脸都在张嘴说话，但发出的声音全是乱码。
它没有眼睛，但方元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不，不是在”看”。
是在”扫描”。
像杀毒软件扫描病毒一样，扫描着这片白色空间里的一切”异常数据”。
“那是什么？”林素把方小雨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空白吞噬者。”墨言的声音在发抖，“空白之境的’清洁工’。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抹除一切’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我们？”张半仙咽了口唾沫。
“比如任何’有故事’的东西。”
墨言看着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目录还在的时候，它们被限制在空白之境里，不能进入任何世界。现在目录崩塌了......”
怪物动了。
不是走，不是飞——是”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上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五十米的地方。
它的外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书籍堆砌而成的章鱼，
每本书的页面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跳动、重组、变成新的句子：
【检测到未归档生命体】 【编号：未知】 【判定：异常】 【执行：格式化】
“格式化？”周小满瞪大眼睛，“它要把我们打成文件然后删掉？”
“差不多。”方元握紧了拳头，“而且它不是一个人。”
他指向远处。
白色空间的各个方向，一个个黑色的光点正在快速靠近，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空白吞噬者，
它们从空白的深处涌来，像癌细胞扩散一样，所过之处，白色变成了彻底的”无”——
不是黑色，不是白色，是”不存在”。
被它们触碰到的地面、空气、甚至光线，都消失了。不是被破坏，是真正地”不存在了”。
“数量多少？”赵铁山抡起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消防斧——
他也不知道怎么变的，可能也是方元力量的余波。
“很多。”钱文彬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多到......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计划？”周小满掏出他那台摔裂的收音机，“我的计划是跑。”
“跑不了。”方元说，“这里是空白之境，没有’外面’。我们要么打败它们，要么被格式化。”
“打败？”张半仙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怪物，“你刚不是说自己力量在恢复中吗？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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