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全球通告辣！
白花路像被人从中间抽掉，脚下一空。
方元伸手去抓，抓到的却是一根冰凉的金属栏杆。
电动车喇叭、空调外机滴水、烧烤摊炭火爆开的油烟味、远处地铁进站的轰隆声，一股脑撞进耳朵里。
临江市。
真的是临江市。
可又不完全是。
天空被一层薄薄的红罩着，像有人把整座城市泡在稀释过的血水里。
高楼还是那些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可每一块玻璃上都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小字，飞快滚动：
【临江今晚红月，转发保平安】
【不转发的人，会在凌晨三点被点名】
【红月是老板，老板在看你】
马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停着，
车门大开，车里没人。
方向盘上还插着钥匙，手机屏幕亮着，全停在同一个页面——
一个没有任何来源的短视频，画面里是空荡荡的十字路口，配着一段极轻的哼唱。
哼唱声从每一部手机里传出来，几十部、几百部，
叠在一起，像有人在城市骨头缝里吹气。
周小满捡起一部手机，看了两秒，脸都绿了：“哥，这视频播放量九百九十九亿。”
“哪来的九百九十九亿？”赵铁山凑过去。
“全世界的人都在看。”周小满声音发飘，“包括没网的、没手机的、死了的。”
张半仙一把把手机拍飞：“别念！别给它热度！这东西吃流量！”
手机在空中没有落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接住，缓缓立在半空，屏幕转向他们，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活跃群体。】
【推荐上热门。】
空气瞬间冷得像冷库。
路边一家奶茶店的玻璃门自己打开，
里面坐着一排人，全都低头刷手机，手指机械地往上滑，一下、一下、一下。
他们的脖子越拉越长，像被屏幕吸着，皮肤发白，眼白里爬满红色的细小线条，像网线。
方小雨躲在林素身后，小声说：“哥哥，他们在笑，可是他们的嘴没动。”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排人。
确实，他们在笑。
笑容从脸颊肌肉里硬挤出来，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空得像两口枯井。
“别对视。”苏红袖一把把方小雨的脸转过去，短剪已经出鞘，银光在红光里像一截冷月。
奶茶店里那排人同时抬起头，齐声说：
“家人们，谁懂啊。”
声音整齐得让人头皮炸开。
“红月真的存在。”
“转发一下，就能活。”
他们站起来，脖子拉得老长，一步一步往门口挪，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赵铁山抡起铁锤：“活个屁！大半夜不睡觉刷手机，活该被吸干！”
他一锤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没倒，肩膀像烂棉花一样凹进去，又迅速弹回原状，脸上笑容更大了：
“感谢老铁送来的锤。”
屏幕在它胸口亮起，播放着赵铁山砸人的画面，下面飞快滚动评论：
【大哥好猛】
【这锤打我身上试试】
【热血值拉满，上热门】
赵铁山一愣，锤子停在半空：“它......它给我打标签呢？”
“别打。”
钱文彬推了推眼镜，脸色很难看，他盯着满街滚动的红字，声音发紧，“这城市的规则变了。不是鬼，不是妖，是‘关注度’。
越多人看，它越真实；越真实，越能杀人。”
“所以这是啥？”周小满问。
“诡异流量化。”钱文彬咽了口唾沫，“神秘复苏不是放鬼出来，是把整座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搜榜。”
话音刚落，天空那轮红月亮缓缓转动，像一颗被擦亮的镜头。
城市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商场大屏、公交站台广告、电梯电视、路边充电宝屏幕、甚至便利店冰柜上的小显示屏，全部出现同一张脸——
他们老板。
那张脸巨大、圆润、带着熟悉的微笑，可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里有无数细小的手在往外爬。
它开口，声音从整座城市每个喇叭里同时炸出来：
“各位临江市民，欢迎参与本次红月挑战。”
“规则很简单。”
“一小时内，谁的热度最高，谁就能离开这座城市。”
“没有热度的人，会被归档到红月里，永久播放。”
街上一片死寂。
随后，无数人从楼道里、车里、店里冲出来，举着手机疯狂自拍，边拍边喊：“家人们！红月是真的！给我点点关注！”
一个人刚喊完，头顶忽然垂下一根红色的线，像数据线一样插进他天灵盖。
他整个人猛地一抽，身体变得透明，接着被吸进最近的一块屏幕里。
屏幕里，他对着镜头傻笑，不断重复：“家人们，点点关注。”
路人没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纷纷围过去拍屏幕：
“卧槽成真了！”
“这特效牛逼！”
“主播牛逼！”
林素一把捂住方小雨的耳朵，手在抖。
方元抬头看着红月，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它不是老板。”他说。
墨言站在他身边，灰袍被红风吹得猎猎作响：“是有人用老板的脸，套了一个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壳。”
“为什么？”周小满问。
“因为打工人最怕老板。”墨言苦笑，“恐惧越具体，规则越稳。”
张半仙一拍大腿：“那咱就破它人设！给它扒黑历史！”
“没用。”钱文彬摇头，“它不需要是真的，只需要有人信。你越骂，传播越快，它越肥。”
“那咋办？”赵铁山挠头，“总不能真去当网红吧，我镜头恐惧症，一站镜头前就放屁。”
苏红袖瞥他一眼：“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能火。”
“红袖姐！”赵铁山委屈，“咱能别拆台吗。”
方元忽然笑了。
他走到路边一块巨大的商场屏幕前，抬手，剪刀在掌心浮现，银白刃口映着满城红光。
“它吃热度是吧。”
“那咱不给它热度。”
“咱给它差评。”
全员愣住。
周小满第一个反应过来：“卧槽，反向操作？它靠传播活，咱让它社死？”
“不止。”方元看着屏幕里那张老板脸，“它靠‘所有人都在看’维持存在。那就让所有人，同时关掉手机。”
张半仙瞪大眼：“你疯了？这一城人，谁听你的？”
方元没回答，转身看向林素：“阿姨，你以前在厂里带过工人，对吧？”
林素一愣，点头：“带过，一百多号人。”
“那你会喊话。”方元说，“别喊救命，喊下班。”
林素怔住，随即眼里亮起一点光。
方元又看向赵铁山：“你以前在工地，最烦什么？”
赵铁山脱口而出：“最烦半夜打电话让加班，还说年轻人要能吃苦。”
“行。”方元点头，“你去把这话喊出来，越难听越好。”
他看向张半仙：“你会画符，会不会画那种让人手机没信号的？”
张半仙嘴角抽搐：“我画的是驱鬼的......”
“那就驱信号。”方元一本正经，“鬼都怕断网，何况流量。”
张半仙愣了三秒，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祖上驱邪，现在驱WiFi，一脉相承！”
最后，方元看向周小满：“你那收音机，还能响吗？”
周小满拍了拍摔裂的外壳，苦脸：“哥，它刚才都成神曲外挂了吧。”
“这次别放歌。”方元说，“放通知。”
“啥通知？”
“公司全员解散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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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亮开始下沉。
城市里的红字越来越密，像血从墙缝里渗出来：
【距离归档还有四十七分钟】
【当前热度第一：跳楼直播】
【当前热度第二：红月挑战】
【当前热度第三：找方元】
看到最后一行，众人都僵住了。
周小满咽了口唾沫：“哥，咱上热门了？”
“不是热门。”方元盯着那两个字，左眼深处银光一闪，“是点名。”
下一秒，整条街的红灯同时亮起。
所有车灯、路灯、店铺灯、手机闪光灯，齐刷刷转向他们。
像有一千万双眼睛，同时睁开。
地面开始隆起。
沥青像被煮化的糖，鼓起一个个大包，随后破裂，爬出一群没有皮肤的人形怪物。
它们身上没有血肉，只有一层层透明的膜，膜里滚动着无数短视频画面：
吵架、车祸、哭丧、直播吃辣、跪地求打赏、孩子在雨里找妈妈。
它们没有嘴，却在每个人脑子里说话：
【看看我】
【就一眼】
【你不看我，我就死给你看】
克苏鲁般的压迫感压下来，空气黏稠得像泡发的木耳，呼吸一口，肺里都是油墨和铁锈味。
赵铁山第一个冲上去，铁锤横扫，砸碎三个怪物的脑袋。
膜破开的瞬间，里面飞出一堆红色弹幕，像蚊子一样扑向众人：
【好暴力】
【爱了爱了】
【这大叔能处】
弹幕钻进赵铁山胳膊，他手臂立刻鼓起一条条红线，像被网线缠住。
“别理它们！”钱文彬大喊，“弹幕是它的触手！你越有情绪，它越粘！”
苏红袖短剪翻飞，银光在红光里拉出一道道冷线，把扑向方小雨的弹幕剪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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