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是方元？那老子是谁！
方元的左眼，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亮起。
他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螺旋符号，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你到底是什么？”方元说。
那个声音说：
“我是你的过去。”
“也是你的未来。”
“我是你砸碎的门。”
“也是你打开的门。”
“我是方元。”
“也不是方元。”
“我是......”
声音忽然停了。
因为方元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砸向身体。
是砸向那盏灯影。
拳头穿透了风衣，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血肉，直接砸进了那盏幽蓝的灯焰里。
灯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像某种东西被撕裂了。
方元的手，在灯焰里握住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冷。
很滑。
像一只眼睛。
方元用力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灯焰碎了。
幽蓝的光，像玻璃一样炸开，溅满了整个客厅。
光里，传来那个声音最后的嘶吼：
“方元——！”
“你会后悔的——！”
“门会开的——！”
“所有门都会开的——！”
“旧日之物会醒的——！”
“你会看见——”
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方元收回手。
他的拳头上，沾着一些幽蓝色的碎片。
那些碎片像玻璃一样，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蓝色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钟响。
咚。
然后，它渗进了地板里，消失了。
方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盏灯影，不见了。
可他知道，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碎了。
碎成了无数片。
散落在他的身体里，散落在方小雨的身体里，散落在槐荫路十七号的每一面墙里，散落在临江市的每一扇门后。
它会重新聚起来。
迟早。
到那时，它会比之前更危险。
方元转身，看向沙发上的方小雨。
小女孩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方元。
她的眼睛，不再是螺旋状的无瞳之眼。
而是正常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清澈，明亮，像一个普通七岁孩子的眼睛。
她看着方元，眨了眨眼。
然后，她小声说：
“爸爸。”
方元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嗯。”
方小雨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有一个很老很老的东西，在我身体里睡觉。”
“它睡得很沉。”
“可它做了一个噩梦。”
“然后......爸爸把它打醒了。”
方元看着她。
“你害怕吗？”
方小雨摇了摇头。
“不害怕。”
“因为爸爸在。”
“爸爸是最强的。”
方元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
“爸爸在。”
窗外，蓝色的雨还在下。
可雨势渐渐小了。
霓虹灯牌上，“本店出售钥匙、铜铃、第七层地图”那几个字，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本店不出售红伞、白烛、旧照片。”
方元抱起方小雨。
小女孩很轻，像一团雾。
她靠在方元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方元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声控灯亮着。
三零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三零二的门锁上，挂着一把新锁。
三零三的门口，放着一双沾满泥的皮鞋。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可方元知道，不一样了。
第五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旧日之物，已经醒了。
而他胸口的灯，碎了。
他抱着方小雨，走出三零四。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像有人合上了一本旧书。
方元沿着楼梯往下走。
一层。
两层。
三层。
他走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那扇暗红色的门还在。
门板上的名字，又多了一个。
方小雨。
名字是新的，墨迹还没有干。
方元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暗红色的门。
门外，是那条很长的楼梯。
楼梯向下延伸，台阶是水泥的，边缘磨得发白。每一级台阶上都放着一盏很小的油灯，灯焰幽蓝。
方元抱着方小雨，沿着楼梯往下走。
又走了三层。
楼梯到了尽头。
地下室里，六个人还在。
他们似乎一直在等他。
林素最先开口。
“你胸口那盏灯，灭了。”
方元说：“碎了。”
张半仙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旧主，你这一拳，可把天捅了个窟窿。”
周小满调了调收音机，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白噪：“我刚才收到信号了......临江市所有频段，都在响同一个声音。”
苏红袖问：“什么声音？”
周小满说：“钟声。”
赵铁山把铁锤往桌上一放：“哪里来的钟声？”
周小满说：“所有地方。”
“墙里。”
“地里。”
“水里。”
“空气里。”
“还有......人的心里。”
钱文彬推了推眼镜，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合同补充条款。”
方元放下方小雨，让她坐在椅子上。
小女孩还在睡，蜷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小猫。
方元拿起文件。
文件第一页写着：
“补充条款一：旧日之物碎片已散落于临江市各处。”
“补充条款二：第五门将于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开启。”
“补充条款三：第七层住户需在三日内，收集所有碎片，重新封印旧日之物。”
“补充条款四：若未能及时封印，临江市将被旧日之物吞噬。”
方元放下文件。
“碎片在哪里？”
周小满调了调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楼长的，也不是那个女人的。
而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和方小雨的声音一样。
“碎片在五个地方。”
“槐荫路十七号。”
“钟楼街四十四号。”
“老船厂三号仓库。”
“殡仪馆后门。”
“临江百货大楼天台。”
“还有......”
孩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还有，在爸爸的心里。”
方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已经没有灯影了。
可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的深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咚。
像钟声。
像敲门。
像......旧日之物在呼吸。
林素说：“七十二小时。”
“时间不够。”
张半仙说：“够。”
“只要旧主在，就够。”
苏红袖说：“我去槐荫路十七号。”
赵铁山说：“我去老船厂。”
钱文彬说：“我去殡仪馆。”
周小满说：“我去钟楼街。”
林素说：“我去百货大楼。”
六个人，同时看向方元。
方元说：“我去我心里。”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张半仙笑了。
“好。”
“旧主还是那个旧主。”
“砸门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方元没有笑。
他看向椅子上的方小雨。
小女孩还在睡。
她的呼吸很轻，很平稳。
可方元知道，她身体里，也有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是最危险的。
因为它离旧日之物的眼睛，最近。
方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方小雨的头。
“睡吧。”
“爸爸去去就回。”
小女孩没有醒。
可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像在做一个好梦。
方元站起身。
他看向身边的六个人。
“走吧。”
“去收集碎片。”
“在旧日之物完全醒来之前。”
六个人同时点头。
林素抱起方小雨。
小女孩很轻，像一团雾。
她靠在林素怀里，还在睡。
方元转身，走向楼梯。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
一层。
两层。
三层。
他走到三楼。
走廊里，声控灯亮着。
三零四的门，关着。
方元站在门前，看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三零四的门。
客厅里，那盆枯死的绿萝，已经长出了第二片新叶。
新叶也是蓝色的。
叶脉里，流淌着幽蓝的光。
方元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雨停了。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可那白色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蓝。
像灯焰的颜色。
像旧日之物的颜色。
方元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向门口。
刚走到门边，他停住了。
门后，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方元，别去心里。”
“那里，有我。”
字迹很熟悉。
是林晚的。
方元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纸条撕了下来。
纸条在他掌心，慢慢化成一缕青烟。
青烟里，传来林晚的声音。
很轻，很温柔。
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方元。”
“我在门后等你。”
“别让我等太久。”
方元握紧了拳头。
“不会。”
他说。
“我很快就来。”
他推开三零四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方元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敲门。
像钟声。
像......旧日之物在呼吸。
方元沿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大厅里，暗红色的门关着。
门板上的名字，在幽蓝的油灯光里，微微发亮。
方元握住铜环，轻轻一拉。
门开了。
门外，是临江市的长街。
天，快亮了。
蓝色的雨已经停了。
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蓝色雾气。
雾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
咚。
方元迈步走出大门。
身后，门自动关上。
咔哒一声。
像有人合上了一本旧书。
方元站在长街上，抬头看向天空。
东方的鱼肚白，正在被一丝丝蓝色侵蚀。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空深处，慢慢睁开眼睛。
方元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螺旋符号，发烫。
他转身，走向长街的尽头。
那里，是市中心。
临江百货大楼。
第五门，在那里。
旧日之物，在那里。
林晚，也在那里。
方元迈开脚步。
他的身影，在蓝色的晨雾里，渐渐远去。
长街尽头，便利店的招牌上，“24小时营业”那几个字，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变成了一行新的字：
“旧日之物，欢迎光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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