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不愿封神
“母后......”她低喃。
方元断矛横扫，银光炸开，逼退一片影子。他看向敖烬：“你要封神榜，为何不自己拿？”
敖烬笑道：“因为钟认你。海神将真钟封入骨心时，设下禁制——只有持矛者能以血启钟。
我若强闯，钟会自毁，封神榜残页也会碎。所以我需要你。”
方元冷笑：“你觉得我会帮你？”
敖烬看向陆云。
陆云已被影子围住，青黑蔓延至整张脸，他单膝跪地，长剑插入骨地，勉强支撑。
一个影子提灯靠近，灯中映出他爹的脸，向他伸出手。
“陆云！”白曦风剑斩去，却被影子挡住。
敖烬轻声道：“持矛童子，你选。帮我启钟，我放他们走。否则，我先让他进去陪他爹。”
方元掌心银鳞发烫。
他看向陆云，看向白曦，看向敖璃，看向敖焰，看向祝离，看向沈照。
他们都看着他。
没有催促，没有责备。
敖焰长枪赤芒黯淡，却仍横在身前。祝离火鞭赤焰微弱，却仍未放下。
白曦风剑青弧破碎，却仍护在陆云身侧。
敖璃抱紧玉匣，眼中含泪，却仍站着。沈照魂灯青烟将尽，却仍罩着众人。
方元忽然想起银海边那个少年。
少年铸矛时，海神问他：“若有一日，你需以命镇骨，你愿吗？”
少年答：“愿。”
海神又问：“若有一日，你需以命启钟，放仇敌登神，你愿吗？”
少年沉默良久，答：“不愿。但若同伴性命在彼，我愿。”
海神叹道：“那便是你的劫。”
方元闭眼。
再睁眼时，他握紧断矛，走向敖烬。
“方元！”白曦急呼。
方元摇头：“别过来。”
他走到敖烬面前三步，断矛横于胸前：“启钟可以。但你要先放他们走。”
敖烬微笑：“可以。”
他抬手一挥，影子们退散。陆云身上的青黑停止蔓延，却仍未消退。白曦扶住他，风剑仍紧握在手。
敖烬看向骨塔：“上塔。钟在塔顶。”
众人踏上骨塔。
塔内没有楼梯，只有螺旋向上的骨阶。骨阶两侧刻着壁画，画中是海神旧事——
海神生于银海，骑火尾鱼，持镇海矛。
海神与龙族结盟，共镇四海。
封神榜降世，海神拒封，化骨沉海。
铸矛童子铸镇骨矛，刻名于尖。
龙宫叛徒敖烬，以血饲骨，唤醒脊骨。
骨舟藏名，黑灯守位，三百年等待。
壁画最后一幅，画着骨塔钟响，四海火起，敖烬登神，持矛者碎于钟下。
祝离冷笑：“这画真不吉利。”
敖烬走在最前，闻言回头：“结局尚未定。”
塔顶。
真钟悬于骨梁之下，钟身银白，钟钮火尾鱼栩栩如生。
钟下有一方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掌印，掌印大小与方元的手吻合。
敖烬退到一旁：“请。”
方元走向石台。
白曦忽然道：“方元，别去。”
方元回头看她。
白曦眼中含泪，却仍挺直脊背：“你去了，就回不来了。我记得你说过，若你忘了，让我替我记得。
可若你碎了，我记谁？”
方元笑了笑：“记银海。记火鱼。记那个在北海钟楼里，被你捡回来的更夫。”
敖璃哽咽：“方大哥......”
敖焰长枪微颤：“持矛者，若钟响，我龙族......”
方元点头：“龙族会没事。南海火脉会平息，青浦城会回来，你父王会知道真相。”
祝离别过脸，火鞭垂在身侧：“啧。真烦。早知道不来了。”
陆云靠在白曦肩上，声音虚弱：“方元，我爹让我看海。你替我看一眼银海，是什么样子的。”
沈照魂灯青烟垂落，照向方元：“一息。我只能护你一息。钟响时，若神念反噬，我替你挡。”
方元看向众人，一一颔首。
然后他转身，将手掌按上石台掌印。
掌印吻合。
断矛银光暴涨，顺着手臂涌入石台。
石台裂纹蔓延，通向真钟。钟身银光流转，钟钮火尾鱼忽然睁眼，发出一声悠长的鱼鸣。
敖烬眼中赤光暴涨，他抬手，掌心银鳞与方元掌心银鳞共鸣。
“钟响！”他低喝。
真钟震动。
第一声钟响。
骨塔震颤，骨阶上的壁画寸寸碎裂。
四海火脉同时翻涌，赤潮退散，黑水回流。北海钟楼那口仿钟自行鸣响，与真钟共鸣。
第二声钟响。
钟身裂开一道缝，缝中透出幽蓝光。
光中浮出一页金书，书上刻着“海神”二字，正是封神榜残页。
敖烬伸手去抓，残页却绕开他，飞向方元。
敖烬脸色骤变：“为何？”
方元接住残页，掌心银鳞发烫。
他看向敖烬：“海神从未拒封。
他撕下此页，不是不愿封神，而是不愿被榜封。他要等的，是有人以持矛者之血，重写榜文。”
敖烬瞳孔骤缩：“你......你要做什么？”
方元将残页按向断矛。
银光与金光相融。
第三声钟响。
真钟彻底裂开。
钟内没有神念，没有敖烬想要的海神之力。只有一片银海，海中游着一条火尾鱼。
鱼跃出水面，落在方元肩头，化作一枚鳞片，嵌入他眉心。
方元眉心多了一枚银鳞印记。
他抬头，眼中银光如海。
“敖烬，你输了。”
敖烬怒吼，长枪刺向方元。
方元断矛横挡。
银光与赤芒相触。
没有爆炸。
敖烬的长枪寸寸碎裂，他本人也被银光震飞，撞向骨梁。
他口中喷出一口赤血，赤血中混着骨屑。
“不可能......”他嘶吼，“我是海神旧部，我眉间也有银鳞......”
方元看向他眉间银鳞。
那枚银鳞正在脱落。
“你的银鳞，是骨给的。”方元道，“我的银鳞，是海神给的。骨鳞伪，海鳞真。你以血饲骨三百年，早已不是龙，也不是神，只是骨的傀儡。”
敖烬低头，看见自己双手开始骨化，皮肤剥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
他惊恐地看向方元：“不......我是敖烬......我是龙宫太子......”
方元断矛指向他：“龙宫太子敖烬，三百年前叛族饲骨，今日伏诛。”
银光从矛尖射出，贯穿敖烬胸膛。
敖烬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胸前伤口，伤口中没有血，只有赤红骨屑。
他抬头看向方元，眼中赤光消散，露出原本的黑色瞳孔。
那一刻，
他不再是焦黑的怪物，也不再是俊美的叛徒，只是一个迷茫的少年。
“父王......”他喃喃，“母后......”
身体碎裂，化作赤红骨屑，飘散在骨塔中。
骨屑落尽，塔顶只剩下方元一人。
真钟已碎，封神榜残页融入断矛。
断矛银光收敛，变得古朴，矛身上九道银痕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完整的银纹。
方元眉心银鳞印记微微发烫。
他听见一个声音，从银海深处传来——
“持矛童子，你做得很好。”
方元抬头：“海神？”
声音笑道：“我已化骨，骨即是我，我即是骨。你镇骨，便是镇我。如今骨安，我也安心。
封神榜残页已入你矛，你不再是持矛童子，而是新海神。”
方元怔住：“我？”
声音道：“海神之位，不在榜上，在镇骨之器中。你以血启钟，以名合鳞，以心镇骨，便承此位。从今往后，银海归你，火脉归你，四海归你。”
方元沉默良久：“那我的同伴......”
声音道：“他们会平安回去。陆云身上骨引已解，他爹的魂会从石门中出来，与他相见。
敖璃母后的魂会从真钟残片中归入玉匣，随她回龙宫。敖焰会继承龙宫，平定南海。
祝离会继续她的火，白曦会继续她的风，沈照会继续他的灯。而你......”
声音顿了顿。
“你要留在银海，镇骨，守钟，等下一个三百年。”
方元握紧断矛。
他看向塔下。
白曦正抬头看他，眼中含泪，却笑着。敖璃抱着玉匣，向他挥手。
敖焰长枪横于身前，向他颔首。祝离火鞭一甩，赤焰在空中划出一个笑脸。
陆云靠在白曦肩上，向他竖起大拇指。沈照魂灯青烟轻扬，像在告别。
方元笑了。
他抬手，向他们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走向塔顶边缘。
塔下是骨海，骨海深处，银光浮现。银海中，一条火尾鱼跃出水面，向他游来。
方元纵身跃下。
银光吞没了他。
骨海合拢，银光消散。
塔顶只剩下方元留下的断矛——
不，断矛已被他带走。塔顶只留下了....
....................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1920/5508001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