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亡魂低语
紧接着，他左手抓住枪杆，右手长剑直刺敖阙肋下。
敖阙没想到他敢近身，仓促间松枪后退。
陆云没有追击。
他将长枪夺到手中，反手掷向魂棺使。
长枪贯穿魂棺使胸口，将他钉在殿柱上。
魂棺使身体一僵，黑雾从伤口涌出，却因魂棺被顾行舟与沈照压制，无法逃散。
血幡使脸色一变：“撤！”
断铃使捡起裂铃，血幡使挥幡卷起黑雾，三人同时朝殿后遁去。
敖阙想追。
敖烈龙尾横扫，将他砸在殿柱上。
“敖阙！”
敖阙咳出一口血，眼中赤红更盛。他忽然抬头看向方元，露出一个古怪笑容。
“盘古血脉......你以为你在救东海？”
方元握紧剑：“什么意思？”
敖阙没有回答。
他胸口忽然裂开。
不是伤口，而是一道门缝。那门缝里渗出暗红光芒，与漩涡深处的门影一模一样。
紧接着，无数铁甲残肢从门缝中涌出，迅速拼合成一头巨大的铁甲龙。
铁甲龙没有眼，没有鳞，只有满身黑铁与暗红符纹。
它张口发出一声不像龙吟的嘶吼。
殿顶被震碎。
海水灌入，龙宫剧烈摇晃。
敖烈强行起身，龙身金光大盛。可黑矛仍插在他肩头，每动一下，便有黑线顺着伤口蔓延。
敖玄冲上前：“父王！”
敖烈低声道：“带他们去归墟脉眼。铁甲龙不是杀不完的，源头在归墟。”
敖玄咬牙：“可您——”
“走！”
敖烈龙尾猛然拍地。
金色龙威炸开，将铁甲龙暂时逼退。敖玄鱼骨扇展开，银蓝水墙再次托起众人。
祝离拉住赤岩，白曦拽住陆云，顾行舟罗盘青光急闪。
方元最后看了一眼敖烈。
敖烈也在看他。
那双古老龙瞳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重的托付。
“持剑者。”敖烈声音低沉，“若门后真是开天之前的东西，盘古血脉未必是锁。”
方元心头一沉。
“那是什么？”
敖烈没有回答。
铁甲龙再次扑来。
敖烈龙身腾空，与铁甲龙撞在一起。金芒与黑铁交缠，殿柱一根根崩塌。
敖玄闭了闭眼。
“走！”
众人从殿顶缺口冲出。
龙宫下方，海水深处，一道暗红裂痕正在蔓延。那裂痕像从归墟方向延伸而来，穿过龙脉，穿过宫基，最终停在龙宫正下方。
裂痕深处，隐约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
和方元先前在幻象中听见的一模一样。
顾行舟脸色惨白：“归墟脉眼在龙宫下面。”
沈照低声道：“敖阙不是开西海门那么简单。他把龙宫变成了门栓。”
祝离看向方元：“现在怎么办？”
方元低头。
掌心的镇龙令碎片正在发烫。
黑红光芒从碎片中渗出，与下方裂痕遥相呼应。
陆云握紧剑：“它想让你下去。”
白曦看向方元：“你若下去，我们跟着。”
方元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深海裂痕。
“那就下去。”
敖玄鱼骨扇一挥，银蓝水墙包裹众人，朝裂痕坠去。
身后，龙宫在火光与龙吟中崩塌。
而裂痕深处，那扇白骨铁门，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门上九道锁痕，已裂其四。
门缝里，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指尖轻轻敲在门板上。
咚。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
裂痕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海水从两侧倒灌进去，却没有真正落入深处，而是在裂痕边缘盘旋成一道暗红旋涡。旋涡中心，那扇白骨铁门静静悬着。
门很高。
高到众人抬头也看不见顶端。
门板并非完整白骨，而是由无数细碎骨片拼合而成。每一片骨上都刻着细密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某种生物的骨骼纹理。九道锁痕横贯门身，其中四道已经裂开，裂缝里渗出暗红光芒。
那只苍白的手从第四道裂缝中伸出。
它没有指甲，指节处刻着符纹，每一次敲击，门缝便扩大一丝。
咚。
咚。
咚。
敖玄的水墙刚靠近裂痕，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撕扯。银蓝水壁剧烈扭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
“撑不住太久！”敖玄咬牙。
顾行舟罗盘青光暴涨，阵纹层层叠加，勉强稳住众人位置。他额头渗出冷汗：“这下面不是普通海底，是龙脉断口。归墟脉眼把龙宫地脉抽干了。”
祝离火鞭缠住一块坠落的珊瑚石，借力稳住身形：“敖阙把龙宫当门栓，现在门栓快断了。”
陆云盯着那只手：“它敲了多久？”
沈照魂灯青烟飘出，却没有靠近门。青烟在距离门板三尺处便自动退回，像畏惧什么。
“很久。”沈照低声道，“久到龙宫都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方元没有说话。
他掌心的镇龙令碎片烫得惊人。黑红光芒从碎片中涌出，与门缝里的暗红彼此牵引。他每靠近一步，胸口便多一分震动，像有另一颗心脏在门后与他同频跳动。
白曦站在他身侧，风剑横在身前。
“别一个人冲。”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方元点头。
就在这时，门缝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不是说话声，而像无数人同时低语。声音穿过海水，直接落入众人脑海。
“盘古之后......还有持剑者。”
“血还在流。”
“门......该开了。”
陆云脸色一变：“它在叫方元！”
敖玄怒喝：“闭嘴！”
鱼骨扇猛然合拢，扇柄银光凝成一柄水矛，朝那只手刺去。水矛穿过暗红光芒，刺入苍白指节。
没有血。
只有一声轻响，像骨片碎裂。
那只手顿了顿，缓缓缩回门缝。紧接着，门缝里伸出第二只手。
两只手同时扣住门板。
裂缝被缓缓撑开。
一股暗红气息从门缝中涌出。气息所过之处，海水变得浑浊，连避水阵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顾行舟罗盘剧烈震动：“不行！门在主动开！我们得先封住脉眼！”
祝离看向裂痕四周：“脉眼在哪？”
沈照魂灯指向下方：“门后。”
众人沉默。
要封门，就得进门后。
可门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敖玄忽然道：“龙宫旧典里提过，归墟脉眼下有‘旧王骨’。那是第一代龙王镇守归墟时留下的龙骨，也是龙脉最后的根。若能找到旧王骨，或许能借龙脉之力封门。”
陆云皱眉：“旧王骨在门后？”
敖玄点头：“也可能在门边。”
方元看向那扇门。
门缝已经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暗红气息中，隐约能看见门后有一片灰白荒原，与他在幻象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先进去。”方元道。
白曦立刻道：“我一起。”
祝离甩了甩火鞭：“算我一个。”
陆云提剑上前：“蓬莱客卿还没怕过谁。”
顾行舟咬牙：“我罗盘能探阵，我也得去。”
沈照没有说话，只将魂灯握紧。
敖玄看着众人，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最终道：“我守在这里。龙脉断口不能无人镇守，否则铁甲潮会从裂痕涌出，东海沿岸都会遭殃。”
祝离看他一眼：“你撑得住？”
敖玄展开鱼骨扇，银蓝光芒重新凝实：“撑不住也得撑。”
赤岩从后方游来，身上伤口已简单包扎。他手持双戟，脸上铁面碎裂一半，露出坚毅神色：“殿下，我留下。”
敖玄点头。
祝离没有再劝。
方元深吸一口气，持剑朝门缝走去。
暗红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风，而是一种沉重压迫，像整座荒原的重量都压在肩上。方元脚步微沉，盘古剑自动亮起金芒，将气息逼退三尺。
白曦紧随其后，风剑青弧护住两人身侧。
祝离、陆云、顾行舟、沈照依次进入。
穿过门缝的瞬间，海水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片灰白荒原上。
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低垂的灰云。地面铺满细碎骨屑，踩上去发出轻微脆响。远处有黑色山影起伏，像沉睡的巨兽脊背。
身后，白骨铁门静静立着。
门缝仍开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另一侧的深海裂痕，以及敖玄银蓝水壁的微光。
可那光很遥远。
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陆云环顾四周：“这里真是归墟？”
沈照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骨屑：“不是归墟本体。是门与归墟之间的夹界。”
顾行舟罗盘悬在身前，指针疯狂旋转，始终无法定下方向：“阵纹在这里是乱的。龙脉、海脉、地脉全都纠缠在一起。”
祝离火鞭燃起赤焰，照亮前方：“旧王骨在哪？”
方元低头。
镇龙令碎片指向荒原深处。
“那边。”
众人前行。
荒原上没有风，却有声音。
不是敲门声，而是低语。
像无数亡魂在骨屑下呢喃，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心头发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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