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小田送表

一大早念祖就醒了，醒了就不老实，直接爬到他爸身上坐着，两只手揪着耳朵晃：“爸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无为翻了个身把他扒拉下去，念祖又爬上来，跟烙饼似的。秀兰正在梳头，头也没回：“你儿子要出去玩。”

李无为坐起来揉了揉脸，念祖已经跳下炕往外跑了，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爸，仁义和何武也想去！”

李无为套了件外套跟出去。何武果然蹲在大门口，拿树枝戳地缝，蚂蚁没出来他倒急得不行。贾怀义站在旁边攥着牛肉干，看见李无为出来眼睛一亮：“干爸爸！”

三个小子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跟等投喂的小狗似的。

李无为从屋里推出三辆儿童自行车，孩子们骑上车鱼贯而出。路过中院，秦淮茹正蹲在井台边洗菜，抬头看见贾怀义晃晃悠悠过去，站起来说：“无为，可要看好你儿子哦！”

屋里秦姨隔着窗就喊上了：“淮茹！给小孩穿衣服！”秦淮茹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李无为，这才转身进屋了。

出了胡同口，买了油条豆浆，仨小子立马围过去。念祖把油条撕成块泡进豆浆里，贾怀义学他泡进去，捞起来咬一口糊了满脸。

拐了两条街到了陈雪茹的丝绸店门口。李无为没进去，刚要转身，陈雪茹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站住。”

她绕出来了，怀里抱着两岁多的念安，小棉袄裹着，瞪圆了眼睛看外面。她低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那几辆小车：“我也去透透气，念安闷坏了。”说完锁了店门跟了出来。

李无为把念安放在何武车后座上，小家伙坐稳了，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

到了公园，孩子们把车一扔就去追鸽子了，跑着跑着，几个孩子跑到石台阶旁边，念祖带头从台阶上滑了下来，何武跟着滑，贾怀义也滑，念安站了两秒后一屁股溜下去，滑到底翻了半个跟头，爬起来拍拍手又往上跑。四个小孩排着队滑了一遍又一遍。

陈雪茹和李无为在旁边长椅上坐下。风从树梢间漏过来，她偏头看了一会儿，开口说：“念安在家待不住，出来一趟倒乐呵。”

“多带出来走走，小孩长得好。”

“哪有时间天天带。”她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两个孩子都在台阶那边消停不下来，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大人。

陈雪茹先站了起来：“走走？”李无为跟着起身，两人绕开孩子们玩耍的方向，沿着小径往公园深处走。路边种了一排夹竹桃，叶子密密的，把阳光滤成细碎的光斑。走了一段，陈雪茹的脚步放慢了，侧过头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周围安静下来，孩子们的笑声隔了好几排树，传到这边已经模糊了。

夹竹桃的阴影把两个人拢在里头，陈雪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挪了半步。李无为低头看着她，她把手搭在他胳膊上，那手劲不大，就是轻轻搭了一下。他没躲，伸手在她腰上揽了一下，隔着薄棉袄能感受细腰没有变化。她抬眼看他。

陈雪茹偏头往他肩上靠了一下，嘴唇蹭过他领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几个月……”

“嗯？”

“也没见你来找我。”她说这话的时候鼻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温温热热的，像是含了半截话没说完，又像是不打算说了。

他没回答，低下头凑近，嘴唇差一点碰上的时候，假山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给你的。”

李无为的动作顿住了，陈雪茹也停住了。两人同时侧过头去，透过夹竹桃的缝隙看见假山后面站着一个人——小田。手里攥着一块表。对面站着一个姑娘，浅蓝上衣，乌黑的辫子搭在肩头，背挺得直直的。

陈雪茹轻轻吸了一口气，拽了拽李无为的袖口，两人往夹竹桃后面又缩了缩，屏着呼吸。从那道缝隙正好能看清，小田站在假山背阴的地方，那块崭新的银壳表在他手心里反着一点光，他递出去的时候指尖微微抖了一下：“这个……给你的。”

那姑娘接过手表，笑脸如花的说：“田大哥，谢谢你，表我很喜欢。一会还要排练，我先走了哈，回见。”她说完转身走了，辫子在肩后甩了一下，拐过假山另一头不见了。

小田手还举着，站在原地，回见还没说出口，看着远去的背影。

李无为和陈雪茹谁也没动，陈雪茹偏头看了李无为一眼，皱着眉头小声的问:这是同意了？”

李无为在她耳边呼了口气说:“不好说。”

过了好一会儿，小田终于把手放下来，低头站了片刻，转身走了另一条路。脚步声在石子路上渐渐远了。

陈雪茹这才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李无为：“如果没成，收别人表，干嘛啊。”

李无为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先说我们的事。”

陈雪茹撇了一眼“别人不同意，还有手表呢。某些人啊，孩子都两岁了，还不知道手表长什么样呢。”

李无为猛的将陈雪茹揽入怀，对方轻“啊”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表说:“某些人啊，还是想不通，孩子都两岁了，还和小姑凉一样，爱吃醋。”

“看，手表今天都带来了，心里想着你呢，这手表和那个傻小子的一样。”

陈雪茹接过手表看了看:“一样，看不出来啊，你怎么知道。”

李无为无语的说:“那个表，我昨天才送给他的。”

陈雪茹瞪大眼睛说:“认识？说，那你的是不是你也认识，是不是有一腿!”

李无为没有回答:“直接低着头，吻了下去。”

过了许久，她咬了一下嘴唇，退开半步，伸手理了理衣领和耳边的碎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往来路走回去。李无为跟在她后面，两人穿过那片夹竹桃，阳光重新落在肩上，暖洋洋的。

回到台阶那边，孩子们还在滑。念祖看见他回来了，从台阶上跳下来跑过来：“爸你去哪了？”

“随便走走。”李无为蹲下来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回去的路上，几个孩子骑车在前面开路，车后座上还坐着念安。风从街口灌进来，把车把上的布条吹得往后飘。陈雪茹走在李无为旁边，走了几步忽然说：“你和那姑凉不会真认识吧。”

“想什么呢，那个小田，是一个领导的警卫员。”

“详细说说。”她笑了一下。

两人低语着，并肩走着。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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