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回命散

医院里，陆砚峥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苏念栀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擦伤，垂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江泠音坐在她旁边，身上的擦伤简单处理过了，手背上还贴着两块纱布。

看着女儿难受的模样，又想到在高楼山陆砚峥抱着她们冲下楼的身影，她的心也难受得厉害。

她没想到，陆砚峥为了她们，竟然连命都不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司凛大步赶来，看到江泠音和苏念栀满身的灰尘和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过来蹲在两人面前，一把攥住江泠音的手上下检查了一遍。

“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江泠音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擦伤，念栀也没大事，是砚峥，他替我们挡了……”

傅司凛这才注意到苏念栀的状态。

她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眼神木讷地盯着一个点，连身上的伤都没来得及去处理。

傅司凛心里一阵发紧，良久缓缓开口：“警方已经进去勘查过了，爆炸现场发现了一具尸体，确认是裴槐宁，当场死亡，面目全非，她那几个手下也跑了，目前还在追捕。”

苏念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从得知真相的那天起，她就无数次想过要让裴槐宁付出代价。

可现在，裴槐宁死了，炸得面目全非，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让她看到。

她心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快感。

江泠音握紧了她的手：“念栀，你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妈在这守着。”

苏念栀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

傅司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终于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揽过江泠音的肩膀。

“那就一起等着。”

苏念栀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一天一夜。

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张长椅上，姿势几乎没变过。

江泠音劝了好几次，她却始终固执地坐在这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第二天傍晚，手术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了。

苏念栀猛地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手术还算顺利，患者多处外伤，有几处比较深，但好在送来得及时，只要度过观察期，过几天应该就能醒来。”

苏念栀终于松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喉间涌上一阵酸楚。

太好了。

她还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感谢，就看到医生的眉头皱了下来。

“但是……”

苏念栀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患者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

苏念栀点了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这次爆炸冲击对他的心脏负荷太大，加上他之前就有过发病史，我们检查发现，他的心脏状况比入院时评估的还要差，正常的药物已经压不住了，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是维持。但这样下去，患者最后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

苏念栀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瞬间要跳出胸腔。

“一个月？”

“保守治疗的话，是这样的。”

医生的声音低沉：“不过……还有一个法子，有一种古方叫回命散，可以强行续命一段时间，但这种药的主要配方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市面上几乎找不到，而且就算找到了，副作用极大，对身体的损耗是不可逆的。”

医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语气又放缓了一些：“我只是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你，并不推荐，眼下还是先以稳定为主，等他醒了再做决定。”

苏念栀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陆砚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为什么……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家，好不容易幸福在向她招手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可老天竟然给她开了这样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她轻声说道，心里的伤痛却几乎要蔓延全身。

很快，陆砚峥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像是随时都要彻底消散。

苏念栀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神一片空洞。

脑海里浮现起他从窗台跳下去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后背对准地面，死死护着她和江泠音的模样。

“你是不是傻？”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你在门口好好待着不行吗？为什么要进来……”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回应。

心电监护仪还在跳，一下，一下，却十分微弱。

苏念栀陆陆续续说了许多，却没人回应她。

她的肩膀不断耸起，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说你拿命护着我，可你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你这个疯子……”

她骂了一句，骂完又哭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到最后，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耳边围绕着医生说的话。

回命散……

她咬紧牙关，对着陆砚峥轻声说了一句等我，便冲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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