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的心受了重伤

张小娴说，女人最傻的，就是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耗尽自己所有的眼泪。

洛秋去找许知蝉的那天，天阴沉沉了一会儿，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站在图书馆外的香樟树下，等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宁陵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还有什么好问的？可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许知蝉会告诉她，其实不是那样的，其实他并不讨厌她？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她也想听。

许知蝉终于出现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步伐从容而平静。看到洛秋站在树下，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许知蝉。"洛秋叫住他，声音有些发颤。

许知蝉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洛秋看着他，把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宁陵……宁陵跟我说了。她说你厌恶我，是因为保送名额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是真的吗？"

许知蝉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洛秋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

"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需要你踩着别人的肩膀来靠近我。这样的爱，我只会觉得窒息。"

洛秋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台阶，哪怕只是一个借口，让她还能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可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残忍，连最后一点幻想都不肯给她留。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一滴一滴地往下砸。她咬着唇，拼命忍住哽咽，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知蝉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给了一个体面一点的告别，然后绕过她，走进了图书馆。

洛秋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终于明白，有些答案，注定是要刺穿心窝的。她拼尽全力想要靠近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属于她。

张小娴还说，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新欢。

可洛秋知道，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许知蝉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阳光依旧温暖，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她走得很慢，像是把这三年来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欺欺人，全都揉碎了，扔在了身后的风里。

有些路，走错了，要及时调头。

就这样洛秋失魂一般的在校园中漫无目的走着。

洛秋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校园里的路她走过无数遍，可今天，每一段路都显得那么漫长，那么陌生。

她经过图书馆，经过食堂，经过那片她曾经无数次"偶遇"许知蝉的香樟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霜裹住了。

她看见有情侣并肩走过，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笑得眉眼弯弯。她停下来，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个人走远，消失在拐角处。

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这样笑过。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执着，总有一天，她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她继续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她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忽然觉得他们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想起许知蝉说的那句话——"我不需要这样的爱。"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深，却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衣领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擦，只是任由眼泪流着，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她走过那条长长的林荫道，走过她曾经无数次等他的那个路口。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荒唐。

她忽然停下来，蹲了下去。

不是崩溃，不是痛哭，只是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她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直到天边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她只是不想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彻底淹没。

她走过教学楼，走过宿舍区，走过那片她曾经以为会和他一起看夕阳的草坪。

校园很大，大到她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可她知道，有些路，是没有尽头的。

她只是走着，走着，走着。

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影子，在暮色里，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走成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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