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景仁烛下盟新附，门外空劳襄贵人

景仁宫中，富察常在还有余常在正在皇后宫中陪着说话，余莺儿殷勤的为皇后揉肩捏腿，而富察常在则在一旁掩唇而笑。

“臣妾听说皇上在养心殿动怒了。”

除去了自己的心头大患，皇后自然心情愉悦：“动怒是应该的。最心爱的嫔妃犯了大错，皇上怎么会不动怒。”

富察常在笑着点头，但仍旧有些疑惑的问：“可是为了一件衣裳，皇上不至于如此吧？”

“纯元皇后是皇上最放不下的人。何况之前祺贵人的阿玛做了不少功夫，皇上早就恼了莞贵人了。”

皇后扫了富察常在一眼，又温和的开口问：“七阿哥的身子如何了？春日里最容易生病了，你可得小心些。”

富察常在面色戚戚，脸上的笑影儿也消散，平白的多了几分愁苦。

“是，七阿哥生来体弱，这几日乳母抱他出去晒太阳，受了风又开始咳嗽了。”

皇后叹息道：“纯元皇后的二阿哥还有本宫的大阿哥都没能保住，皇嗣里也就只有七阿哥流着满军旗的血，奈何七阿哥又受天资所限，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只怕就要和五阿哥一样了。”

富察常在被皇后的话说的揪心，想到同样身子羸弱不堪大用，被送到宫外养育的五阿哥，她一下子就慌了神儿。

“皇后娘娘，七阿哥还小，离不得臣妾啊。”

“这能有什么办法？你的身子已经坏了，自从生下七阿哥之后，皇上一次都没召幸过你。且皇上眼里头除了昭妃就是莞贵人和祺贵人，如今莞贵人虽然惹了皇上的厌弃，但昭妃和祺贵人仍旧得宠。”

“且昭妃的六阿哥聪慧懂事，就越发衬得你的七阿哥木讷蠢钝，皇上又怎么会记得你们母子？到时候皇上若起了立幼的心思，以你和昭妃的关系，恐怕你和七阿哥的结局比起先帝的舒妃和八王九王也无甚区别。”

皇后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富察佩筠全身的血都冷了。

想到自己日后可能终身常伴青灯古佛，而七阿哥要被圈禁至死，立刻吓得立刻跪下哀求。

“皇后娘娘，皇上有已经长成的三阿哥，那六阿哥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担得大清江山这么大的担子？臣妾愿追随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妾和七阿哥一条活路！”

富察佩筠心中苦涩，富察氏虽然是满洲贵族，但在九龙夺嫡之时站错了队，已经惹了皇上的厌恶。

而自己出身富察氏旁支，能够入宫也是因为皇上要安抚富察氏的缘故。如今自己的身子坏了，七阿哥又不是能指望的，族里早就送了消息，盼着她能去找皇后求情，再送年轻美丽的适龄富察氏贵女入宫侍奉。

只是皇上皇后一直没松口，这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昭妃和六阿哥恩宠日盛，想到自己从前对昭妃的欺辱，富察佩筠此时也只能紧紧抱住皇后的大腿，为将来多争取一份机会。

余莺儿也立刻跪下，面露殷勤谄媚的笑容：“臣妾和富察姐姐是一样的心思，都想尽心尽力为娘娘效劳，忠心于娘娘。”

皇后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你的心意本宫知道，起来吧。”

“是。如今莞贵人被囚禁，臣妾担心皇上生莞贵人的气也只是一时的，若皇上再度垂怜，只怕白费了娘娘的一番心血。”

余莺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毕竟从前甄嬛也几度被禁足降位，但没过多久就再度复宠，着实让她有些不放心。

皇后看着桌案上那件已经被叠的整齐的旧衣，低声轻笑：“这次就算皇上再肯垂怜，只怕莞贵人也回不了头了。莞贵人心性这么高，明白这些年的恩爱相守都只不过是替身罢了，她怎能甘心呢。”

富察佩筠想到往日里甄嬛那副骄矜自傲的模样，想到她被剥去外衣从景仁宫走回碎玉轩，心中越发畅快。

“哼，像她这样脸皮厚如城墙的人，就得受这样的羞辱，才知道什么叫做尊卑贵贱。竟然连纯元皇后的旧衣也敢不问自取，分明就是存了僭越皇后的心思，皇上这番严惩，也是替皇后娘娘出一口恶气！”

最后一句，富察佩筠是故意讨好皇后，而皇后也满意的笑了笑，抬手抚摸着那件旧衣，语气带着怀念却又格外的意味深长。

“姐姐呀姐姐，你真是本宫的好姐姐呀。哪怕死了那么多年，您还是能够帮着本宫，护着本宫啊。呵呵......”

皇后的笑显得有些诡异，虽然像是感念纯元皇后，可此时此刻听在耳中却叫余莺儿有些不安。

余莺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后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在夜里，或许是因为烛光不够明亮，仰视过去，皇后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她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如何察言观色，皇后脸上分明是感念的笑容，语气仍旧如往日那般温和，却又隐隐带着些愤怒和厌恶，像是庙里仁慈低眉的菩萨骤然露出恶鬼相。

余莺儿想到皇后给自己准备的药，想到她对莞贵人的算计，心中的畏惧更甚。

若皇后知道自己违逆她，暗中有了身孕，真的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皇后身边已经有了出身高贵的富察常在俯首帖耳，更有在前朝后宫都能出力的祺贵人，且她们都是满军旗，自己对皇后的价值不高，皇后舍弃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余莺儿心中纷乱无比，她的身孕已经有三个月了，就要瞒不住了。

忽而剪秋从外头进来：“娘娘，襄贵人求见。”

皇后神色仍旧冷淡：“为了莞贵人的事吗？”

“是，她急得很，多半是。”

皇后想到自己对襄贵人说了这么多，还是改不了她对莞贵人的忠心，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要为这个姐姐奔波劳累，便觉得厌烦。

“本宫不想见她，打发她走吧。”

剪秋嘴角微勾，想到襄贵人的急切，心中便有些轻蔑：“是。”

等出去后，见襄贵人还站在景仁宫门口如热锅蚂蚁般团团转，剪秋微微行礼。

“襄贵人，娘娘头风发作，服过药已经睡下了。”

浣碧一愣，随后又连忙开口：“那……那等皇后娘娘醒了，请姑姑一定带我向皇后通传。”

浣碧知道长姐是因为冒犯纯元皇后才受此责罚，立刻就去养心殿求情，奈何皇上不肯见，只能来寻皇后。

她想着皇后娘娘最是宽容仁善，且又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只要皇后娘娘肯原谅长姐，向她替皇上向皇上开口求情，皇上或许会宽恕姐姐。

剪秋笑了笑，点头道：“那是自然，等娘娘好一些，有精神了，奴婢定会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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