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取而代之
江樵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现在只希望秦墨能早点醒过来。”
电话那头的孟依繁亦是缄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她。
几天过去,秦墨依旧陷于昏迷,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天,江樵接到了秦朗的来电,对方开口询问秦墨的病情,还有秦家眼下的近况。
“秦家内部的事我并不清楚,你该去问家里人,老太太难道还会对你有所隐瞒?”江樵语气带着几分淡讽。
秦朗的呼吸顿了顿,缓缓开口:“江樵,我今晚的航班。”
“飞哪里?”
“回京市。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奶奶心情不好,希望我回去陪她。”
江樵一时无言,隔了许久才淡淡吐出一句:“那挺好。”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秦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这是你们秦家的家务事,我和秦墨都离婚了,我没资格评价。”
说完,江樵直接挂断通话。
心底却浮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刚进病房,便撞见了盛汀兰。
“江樵,我正准备联系你。”盛汀兰迎上前。
“出什么事了?”
江樵一边问话,一边俯身看向病床上的秦墨。
“老太太打算让秦朗回来,昨晚才跟我们说。看她那架势,秦朗回来只是第一步,用不了多久,二房其他人估计也要回来。”
“看来是要趁这个机会夺权。”江樵直白地说。
盛汀兰面露难色:“你也这样想?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想多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二房的人回来,实在不让人多想。”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送上门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盛汀兰轻轻叹息。当年老爷子离世,老太太便一心想扶持二房执掌秦家大权,现在总算让她等到了可乘之机。
不过她心中也是一筹莫展,只能简单劝慰江樵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江樵在病床边坐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轻轻回响。细碎浮尘,在阳光里悠上下浮沉。
秦墨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如同薄脆的纸,眼窝深深凹陷,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淡的阴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角,下颌角的轮廓清瘦锋利,像一把锋利的刀。
他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浅浅起伏,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往日那个性格强势杀伐果决的男人,现在脆弱得仿佛稍一碰触,就会碎掉。
江樵静静凝望着他,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秦墨很可怜。
他躺在病床之上,生死未卜。可他的奶奶,却抓紧这场变故,处心积虑地想要夺走他的一切,转交给她偏爱的孙子。
他的父亲半生浪荡,一事无成,在事业上帮不了他半分。盛汀兰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以前只知道和其他豪门贵妇的喝茶打牌,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一筹莫展。
以前她十分讨厌秦墨强硬霸道的行事风格,觉得他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舒服。可到现在她才明白,站在秦墨的位置上,他根本没有选择。
只要稍稍流露半分弱者神态,就会被旁人取而代之。
换做任何人站在他的境地,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秦墨,你好可怜。这一辈子,到底有没有人,是真心爱过你的?”
江樵低声呢喃,俯下身,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夜幕降临,江樵回到家中,秦朗的电话再度打来。她望着亮起的来电界面,直至屏幕自动暗下,都没有接起。
电话无人应答,秦朗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我回来了,今晚能见一面吗,我们聊聊?”
江樵直接摁灭手机屏幕,置之不理。
第二天,江樵在医院,还是见到了秦朗。
不过一年未见,他身上变化很大。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挺拔高挑,眉眼褪去往日青涩,更显沉稳锐利,一双眼眸漆黑幽深。
乍一看,像极了秦墨。
江樵抬眼望见他,恍惚之间,以为秦墨苏醒了,眼神有些愣怔。等到看清五官,她才垂下眼帘,移开了目光。
秦朗是陪着秦老太太一同来的。
老太太看见江樵,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先前她要求江樵远离秦墨,被江樵当面拒绝,还怼了几句,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心底竟隐隐对她有几分忌惮。
“秦朗,你看看你哥哥,遇人不淑,落得这般下场。”老太太拿出手帕捂住眼角,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
秦绍程与秦朗连忙上前安抚。
“奶奶,别这么说。这是意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秦朗说着,抬眼深深看了江樵一眼。
江樵神色漠然,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
然后秦朗走上前查看秦墨的身体状况,又仔细询问主治医生病情。
江樵不愿多和秦家的人纠缠,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一眼便望见黑压压的一群人。
其中有不少秦家宗族长辈,余下的全是集团董事会成员,显然是随同老太太与秦朗一同过来探视的。
探视结束之后呢?
江樵大概猜到了,老太太恐怕是想借着这阵仗,光明正大地提出,让秦朗暂代秦墨执掌公司。
她后背轻靠着冰冷的墙壁,并未离开。
不多时,秦朗陪同老太太从病房走了出来。老太太眼眶泛红,面上还带着泪痕。
“你们各位也亲眼看见了,秦墨眼下的状况,短时间之内几乎不可能康复。”老太太环视一圈众人,伸手将秦朗拉到身前,“所以我的意思是,先让秦朗代替秦墨接管集团事务。如果你们各位没有异议……”
“秦墨是已经宣告不治,还是有哪位医生断言,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江樵出声,径直打断她的话。
秦老太太猝不及防,脸色一变:“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秦氏集团规模庞大,绝不至于缺了一个人就彻底停摆。董事会本就设有完备的应急机制,秦墨昏迷期间,本该由董事会集体履职。”江樵语气清亮坚定。
老太太急了:“这么大的公司,没有一个话事人怎么行?”
“碰到难以定夺的重大事项,就交由董事会公开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秦老太太厉声呵斥:“你算什么身份,也配插手秦家内部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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