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怎么能一次给她痛快
就在陈牧以为总裁下一秒会过去，直接将骆云眠原地掐死时。
他却将毁天灭地的怒意死死压住，转身离开了长廊。
陈牧惊讶跟上去。
赵斯安头也不回一直沿着一条木栈道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座湖心亭前，停了下来。
四周寂静无声。
陈牧屏住呼吸，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赵斯安背影对着他，突然伸出一只手，“烟。”
陈牧慌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赵斯安抖出一根，送到嘴边，打火机用力摁下，火苗往上一窜，烟丝燃开一点猩红。
一口浓重烟雾缓缓从他唇边漫开，裹着他压得死死的情绪。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上一根。
陈牧额头已经沁出细密薄汗，身体却止不住地一阵阵发寒。
以他跟随总裁多年的经验，他轻易不抽烟。
他抽烟的时候一定是处在暴怒的边缘。
“赵总，你、你……不去教训一下骆小姐吗？”
陈牧实在受不了这心惊胆战的煎熬了，颤颤巍巍开口。
赵斯安没说话，又猛抽了一口烟。
一口阴郁的烟雾吐出，他磨牙凿齿从嘴里阴恻恻溢出一句，“陈牧，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吧？”
陈牧心有余悸回一句，“赵总，我知道。”
并不是爆发出来的情绪才可怕。
隐忍不发的情绪才更具摧毁万物的杀伤力。
总裁此刻的沉默，比直接去掐死骆云眠，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麻木不仁拿掉嘴边燃了一半的烟蒂，手指往星火处用力碾压，烟灰在指腹捻碎，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戾气，面上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下颌绷得死紧，“教训她？对于作恶多端的人怎么能一次给她个痛快，慢慢地折磨她，让她在地狱里轮回煎熬，才配得上她这一路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恶！”
松开泛白的指尖，烟灰已被碾成粉末，眼底一片淬毒，赵斯安拨通了手机中的一个号码。
嘟声响了几声后接通。
他冷峭开口，“瓦塔纳先生，今晚你在宴会上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可以发我一份吗？”
……
临水回廊旁，骆云眠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很快引来了一堆人驻足观望，她从宴会厅出去时，一丝不挂，很多人都看到了。
此刻又看到她在这边发疯，顿时都围在一起对她指指点点。
骆云眠感觉自己又像是被人扒光了，难堪与羞耻漫天向她袭来，她惊惧地颤抖，再也受不了，抱着头狼狈逃窜……
许青芜长长吁了口气，闭眼消化了一下情绪。
决定不等赵斯安了，自己先回去收拾东西。
如今已经彻底与骆云眠撕破脸，她必须马上赶回海市去，尽快把药给母亲服下，避免横生枝节。
从玛莱幽邸出去时，不经意瞥见在门外的空地上，孤零零蹲着一抹身影。
听到脚步声，女孩侧目朝她望过来。
许青芜向她迎过去。
“今天谢谢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家吗？”
女孩慢慢低下头，静默了一瞬，才轻轻开口，“我没有家，我是被人卖到东南亚这边来的。”
她的目光又朝一旁的大宅望去，“在这里我也差点被抬上餐桌。”
她的拳头握紧，“后又被辗转卖给了一个富豪，我厌恶这里的一切，你可以带我走吗？”
许青芜盯着她的眼睛，心底滋生一股无法言说的痛楚。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女孩，常常会想起任真。
“好，我带你走。”
许青芜一口应允了下来。
只因为她的任真，也是没有家的。
返回酒店后，她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又替向一叶订了同航班的机票，一切准备妥当，估摸着赵斯安已经回来。
她朝他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轻轻叩响房门，好一阵子，房门才打开，陈牧从里面走了出来。
直接将一支装了百年沉香露的试管朝她递过来。
陈牧低声说了一句，“赵总让我给你的。”
“赵总呢？”许青芜狐疑朝屋里张望了一眼。
“赵总喝多了，有点累，已经休息了。”
心里有一种淡淡说不出来的失落感，许青芜点点头，“好，替我谢谢他，另外转告他，我先回国了。”
陈牧嗯了一声。
许青芜拿着试管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陈牧才收回复杂的目光，转身进屋。
迈进总统套房内，赵斯安并没有休息，而是陷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微微仰头，后脑抵着沙发靠背，双眼紧闭。
周身还裹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戾气。
陈牧向他走过去，“赵总，许小姐说她先回国了。”
屋内一片寂静。
陈牧琢磨不透总裁的心思，小心翼翼多句嘴，“赵总，你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躲着许小姐？”
“我没有躲着她。”
赵斯安缓缓睁开麻木的眼睛，空洞盯着天花板，“陈牧，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许青芜向来遇到任何事，都习惯自己扛，什么难处都闷在心里，独自想办法解决，从来不会来找我商量，不肯和我一起面对。”
他睫毛颤了颤，心底漫开一阵发堵的酸涩，比起骆云眠的要挟，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件事——
在许青芜心里，他好像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并肩依靠的人。
“她被人胁迫，第一选择不是回头找我，而是推开我，放弃我。”
话语很轻，裹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落空，那股痛混着之前压下的怒火缠在一起，像沉甸甸的千斤大石压在他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长吁了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多了，我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陈牧也不再说什么，手机叮的一声，有信息发进来。
他掏出手机划开一看，突然眉心蹙起。
抬眼又朝沙发上的男人望过去，虽然明知这时候不该再打扰，但一时按捺不住，还是向他走过去。
“赵总，你之前让我查的换肾事件，有眉目了……”
陈牧将手机递过去。
赵斯安伸手接过。
眉眼冷沉将寒凉的眸子往屏幕上一扫，突然，瞳仁骤然一缩，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
惊诧朝陈牧望过去，“这怎么可能？”
陈牧：“我也很震惊……”
这个结果万万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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