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宴会冲突

襄阳城门前，行人络绎不绝。

这段时间，江对面的蒙古军正在调动，可却不是进犯襄阳，而是大规模撤退。

蒙古王庭的政治斗争直接影响到了前线，就连忽必烈都不得不回去。

长久以来压在襄阳百姓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今日郭府设宴，邀请那些帮忙守护襄阳的江湖豪杰。

前厅，看着客人陆续到来，郭靖心情大好，笑容满面。

“蓉儿，襄阳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郭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常服，整个人的状态都松弛了下来。

他又突然想起了王九龄。

“也不知二弟身在何方，近日听闻江湖有动荡，他正在四处奔走，不知可还安好，”

一旁黄蓉笑道：“靖哥哥，你放心吧，以贤弟的武功，天下谁能奈何他？”

郭靖点点头，宴席已经开始了，他和黄蓉二人入席。

郭靖今日破天荒的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续上。

从前蒙古大军压境，他不敢喝酒，怕误事。

这些年郭靖总是身先士卒，在场之人无不向着郭靖敬酒。

就连守城将领吕文焕吕文德两兄弟也不例外。

郭靖平日里不喝酒，可这一举杯，也是海量，连着几杯下肚，面色不改。

“郭大侠真是好酒量啊！不愧为英雄也！”

一时间，众人惊声连连。就在气氛一片热闹之时，却有不速之客来了。

原来是朝廷的官员。

他们带着朝廷的文书来襄阳找吕文焕和吕文德，却得知二人在郭靖府上，于是便直接找来了。

两位官员仗着手中文书，直接闯入了郭府宴会现场。

一开始吕文焕两兄弟还以为是军事方面的问题呢。

可当两个官员将手中文书打开，念出了内容后，在场所有人脸色却都变了。

原来是朝廷有令，官府要趁着蒙古人后撤，对襄阳进行一次人口土地清点，包括税赋统计核查等。

从今日起，非襄阳户籍人员，必须接受官府的核验，否则不能进城。

同时为了防止造成流民聚集引发骚乱，以后大量人员聚集的活动，需要提前向官府报备。

而襄阳城目前军政民生方面最高的统帅就是吕文焕。

“吕将军，襄阳城作为前线已久，如今趁着机会，要尽快恢复民生元气。”

两个官员看向吕文焕，然后又转头看向四周面面相觑的江湖人。

“谁也不知道蒙古大军何时会卷土重来，襄阳城一切事务，都要加急特办，人口清查也要开始。

今日此地这般聚众，怕是不妥，还请吕将军尽快处理。”

包括吕文焕兄弟在内，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说是什么人口清查、整顿，分明就是在打压他们这些武林人。

说什么防止流民聚集，这分明就是赶他们这些人走嘛！

这下子，宴会现场气氛彻底变了。

在场的诸位，全都是在襄阳有难时，来相助守城的。

当初他们举办武林大会，自发抗敌，不见朝廷有半分赏赐。

如今蒙古人刚刚退兵，甚至都还没彻底离开呢，朝廷就迫不及待的赶人了。

从故宋开始，大宋朝廷向来重文轻武，甚至抑武。

到了如今，同样如此。

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些武林人从来不受朝廷待见。

却不曾想，朝廷做得如此之绝。

这完全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他们聚集在这里本是为了抗蒙，保护襄阳，却不曾有聚众闹事之意，何故如此？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就连郭靖的面色都是沉了下来，吕文焕兄弟对视一眼，眼神飘忽，看向四周。

“哎！耶律齐，这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不高兴了？”

马光佐抹了一把嘴上的饭粒，回头一脸懵地看向耶律齐。

“这是朝廷要赶我们这些武林人走！让我们离开襄阳！”

耶律齐沉声道。

马光佐瞪大眼睛。“啊？离开襄阳？什么时候？明天？”

耶律齐身边，耶律燕摇头。“自然是现在。”

“啊？现在？”马光佐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两个官员怒骂。

“哎，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我们帮忙守襄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现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就让我们走？”

“讲不讲道理呀？！”

马光佐这话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里，众人立刻点头，指指点点。

那两个官员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甚至就连吕文焕兄弟，他们也只是表面恭敬。

一群武夫，再配上两个丘八，叫嚷两句又能怎么样？

吕文焕兄弟二人面色有些尴尬。

吕文焕是襄阳守将，同时兼顾着管理襄阳，权力巨大，地位也很高。

同时他背靠吕家，实力雄厚。

但这里是大宋，重文轻武，文武分割严重。

而本质上来说，吕文焕依旧是武将身份。

哪怕他再厉害，背景再厚，朝中文官也没人看得起他。

或者说不仅是吕文焕，大宋所有武将皆是如此，他们被重用，多是因为有价值能被利用。

而非骨子里的信任。

在整个大宋，武将的权力是被系统性的进行防范，包括统兵权、指挥权，甚至晋升渠道等，全面压制。

大宋民间还流传着一句话呢：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此刻看着两个官员的品级，吕文焕皱了皱眉，虽感觉有些被拂了面子，却还是不好说什么。

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是吕家，做事要慎重。

吕文焕不开口，郭靖却是面沉如水，他站出来，对着两个官员拱手。

“二位远道而来，宴席也已经开始，不如先请入席，此事待宴席结束之后再议，如何？”

郭靖本以为自己开口，哪怕解决不了此事，这二人总得给他个面子，先让大家把饭吃了再说。

却不曾想这两个官员毫不客气，他们看了一眼郭靖，笑着开口。

“郭大侠，你是我大宋的英雄，更是襄阳的英雄。

但此事乃是朝廷事务，郭大侠身无一官半职，还请莫要插手，让我们难做。”

这话说着客气，但态度极其强硬，就是不给郭靖面子。

这便是大宋。

即便已有亡国之危，可重文抑武的祖宗之法，却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如果当初王九龄的武功没有那般决定性地强，他想要在南方立足，难度不知要翻几番。

闻言，郭靖拳头捏紧，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还没怎么吃饭呢，刚刚几杯酒下肚，虽酒量好，可此刻被激怒，酒劲也跟着发酵。

他一把将酒杯用力摁在桌上。

只听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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