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聆讯官的问询
“这位是圣堂的聆讯官，沉汐。”纪云介绍道，“她会就这次事故，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钟临有些拘谨地站起身，微微低头，做出一副配合又恭谨的样子。
“你好，悠然。接下来的过程不是审问，只是例行记录。”
沉汐走上前，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日融化的溪水。
“你的精神刚刚受过创伤，为了检验你在回忆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我会使用一件奇物辅助。”
说着，她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木质八音盒，上面立着一个无名指大小的金属人偶。
“只要你神志清醒，人偶就会一直静止；之所以需要用到它，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袭击你们的海兽种类。如果它的精神攻击过强，可能会导致你在回忆时再次陷入紊乱，并导致回忆内容失真。”
沉汐的声音轻缓，略带几分安抚：
“不过，不用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情况，我会立刻解除你身上的负面状态。”
钟临想起了沉汐的一技能【魂灵抚慰】。
怪不得圣堂会派她过来，她的技能确实非常适合在灾后帮助船员进行回忆。
纪云领着二人进入了礼拜堂的一个隔间内，二人坐在长木桌的一端，钟临坐在另一端。
“请不要紧张。”沉汐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只需要把遭遇海兽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就可以了。”
她将那个八音盒放在了钟临面前的矮桌上。
钟临没有立刻接话，头颅微微有些低垂，像是在想应该从何说起。
事实上，钟临的大脑在迅速回忆着对战骨鲸的全过程。
她想起了自己被深渊骨鲸的歌声引诱时，那种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诡异感觉。
她想起了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以及自己差一点就命丧鲸口的愤怒与后怕。
她没有许悠然的记忆。
但是……
她的部分情感，与许悠然相通，且无比真实！
钟临意识到，她不需要讲述事件真正的真相，她只需要保证自己给出的答案不会被揭穿为谎言。
那么，这个故事不应该太完整，钟临想，因为我全程都没怎么产生悲痛的情绪。
但它也不应该太粗略，如果我给出的信息不足，船队可能会再想其他办法探查真相，那变数就多了。
钟临思绪万千，但现实中不过过了两秒。
沉汐和纪云都没有催促，等待她理清思绪。
钟临缓缓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盘算。
“许悠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微哑：
“当时，我们完成了捕捞任务，正在返航。”
“突然，船被什么东西剧烈撞击，船舷都没入海里......我们赶过去看，发现船尾的绳索被咬断了，除了甲板上的鱼，我们失去了其他所有战利品......”
话说到这里，已经开启【情绪共鸣】的沉汐，心中弥漫上一股痛苦和茫然。
“当时我们都不确定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突然听到了一阵鲸鸣......”
鲸鸣？
沉汐和纪云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说到这里，“许悠然”的声音停顿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轻颤：
“我只记得那种鸣叫很好听，那个鲸鱼一样的生物有着一身碧绿绚烂的鳞片，很美，我很想靠近它。”
“然后......然后，巨大的危机感将我唤醒，我看到了肉体被利齿撕碎的画面。”
钟临回忆着【野兽本能】将预知到的死亡画面展现在自己眼前时的情景，情真意切地讲述。
沉汐的心中涌起对未知巨物的恐惧，下一秒，那恐惧便变成了无法遏制的愤怒。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许悠然所说的，大概就是陈亮和张靖茵牺牲的画面了。
“我强行挣脱了那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船舷的边缘。”
“许悠然”再次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中充满痛恨。
“下一秒，那个状似鲸鱼的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向我冲来！”
这一瞬，沉汐所感受到的情绪饱和到了极点，强行挣脱精神控制带来的痛苦、无法遏制的愤怒以及交织在其中的惊愕、恐惧，充斥着她的胸腔，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滞涩。
“我勉强躲开后，它巨大的身躯压上了甲板，将整个船压得差点侧翻......甲板上的鱼也滑落到它的口中......”
钟临将两段属于自己的、真实的记忆无缝衔接。
再次停顿了几秒，她略过击杀骨鲸的过程，苦涩地说了实话：
“最后，这艘船上，除了我，什么也没有剩下。”
沉汐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钟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忍。
只是一次出海，不但所有的劳动成果都被吞没，同伴也死于巨兽之口，独留自己一人孤身归来......
很多战士，都是在这样独自生还的经历中变得抑郁的。
桌面上，八音盒一直都很平静，昭示着讲述人此刻的清醒。
“好了，悠然，足够了。”
沉汐伸出手，收回了八音盒。
“后面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沉汐的声音恢复了柔和，“辛苦你了，悠然。”
她已经能够确认出现在安全海域的深渊海兽为骨鲸，她也知道许悠然的天赋技能。
很显然，许悠然没有能力制衡并杀死那头骨鲸。
再问下去，只会对这个可怜的幸存者造成二次伤害。
“许悠然”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她们，仿佛灵魂还没有从那段恐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死海，是不是真的扩大了？”
“从你发送电报失败，以及骨鲸出现的情况来看......是的。具体的结果明天大概就会公布了。”
纪云站起身，拍了拍钟临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很重，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的同伴......归于大海是海廷人的最高礼葬。”
纪云话音刚落，钟临面前弹出了一行系统消息：
【玩家触发个人任务：探究死海扩大的原因。】
【任务奖励：经验值+6000，通用币+8000。请问您是否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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