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反噬

最先涌上来的，是极致虚无的湮灭之力。

无尽的黑暗空洞瞬间填满整片识海，一切光影，一切记忆，一切秩序，一切存在，都在疯狂消解，磨灭。

黑天鹅的精神触须刚一接触，就瞬间被消融大半，连带着她感知记忆的忆者能力，都在飞速瓦解。

还没等她从虚无的窒息感中反应过来，更加狂暴、更加炸裂的毁灭命途力量轰然喷发。

崩碎，撕裂，湮灭，倾覆。

无尽的炽白火焰肆虐翻涌，霸道至极的毁灭权柄席卷整片精神领域，带着摧毁一切，粉碎万物的狂暴意志，狠狠冲撞黑天鹅入侵的精神意识。

双重顶级命途力量同时反噬。

虚无磨灭她的能力，毁灭撕碎她的精神。

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解的恐怖风暴，死死锁死黑天鹅入侵的意识。

“噗！”

毫无任何抵抗之力，黑天鹅身形猛地一僵，温柔从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原本挂在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惊骇，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震颤。

她只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像是被两把绝世利刃同时撕扯，碾压。

黑天鹅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虚无消解她的忆者本源，毁灭粉碎她的精神壁垒。

两种顶级命途的反噬力量，层层叠叠冲刷她的意识，让她连切断连接，抽身退走的机会都没有。

剧痛顺着精神连接疯狂传回本体，深入骨髓，侵入灵魂。

黑天鹅浑身微微颤抖，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原本优雅从容的姿态彻底崩碎。

她想立刻收回手指，断开接触逃离，可两股恐怖力量死死吸附住她的精神，根本不给她半点挣脱的机会。

她原本以为眼前少年只是强一点的毁灭命途行者，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体内竟然同时盘踞着虚无与毁灭两大命途，还都至少是令使级别的……

这种恐怖的底蕴，别说匹诺康尼的一众访客，就算是一些星神的正统令使，都远远不及。

窥探这种存在的记忆，根本不是探查秘密，纯属是找死……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对黑天鹅来说却像熬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无尽的黑暗湮灭与猩红毁灭在她意识里疯狂肆虐，无数破碎的恐怖画面一闪而过。

星系崩塌，星辰湮灭，秩序粉碎，万物归零……

又是一声闷响，黑天鹅再也忍不住，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血液直接涌上喉咙，被她强行死死憋了回去。

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气息瞬间紊乱虚弱，原本灵动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惊惧与后怕。

直到陆风心念微动，主动收敛了一丝反噬力量，锁住她精神的恐怖桎梏才稍稍松动。

黑天鹅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拼尽全力猛地抽回手指，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狠狠抵在身后的栏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止不住的细微颤抖，看向陆风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好奇与试探，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惊骇与忌惮。

陆风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变化。

刚才的双重力量反噬，对他来说，仅仅是被人随手碰了一下，触发了本能防御而已，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看着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黑天鹅。

“随便窥探别人的记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下次再乱伸手，就不是反噬这么简单了。”

陆风平淡的话语落下，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黑天鹅的心上。

此刻她哪里还敢有半分试探的心思，浑身的精神还在疯狂刺痛，紊乱不止，识海里残留的虚无黑暗与毁灭烈焰迟迟散不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

同时掌控虚无与毁灭两大顶级命途，本能防御就差点撕碎她的忆者本源，再待下去，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动杀心。

黑天鹅不敢多留，甚至不敢再多看陆风一眼。

她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勉强收敛了脸上的惨白，扯出一个极其僵硬，勉强的歉意笑容，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发颤。

“是我冒昧了……以后不会了。”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踩着略显仓促的步伐快步离开。

往日里优雅慵懒，步步从容的姿态彻底不见，此刻的她只想赶紧逃离这片让她灵魂战栗的地方。

直到彻底走出这条步行街，绕开几道回廊，确认陆风没有跟来之后，黑天鹅才靠在僻静的墙壁上，长长喘出一口粗气，浑身脱力一般微微滑落。

冷汗打湿了她的鬓角发丝，后背的长裙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短短一秒的精神反噬，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的精神力量。

“虚无……叠加毁灭……”

黑天鹅低声呢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后怕。

“总感觉有一点熟悉，但是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另一边。

陆风站在原地，看着黑天鹅慌忙逃窜，狼狈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想到随便逛个街，还能遇到出手姐。

身为忆者，天生贪念别人的秘密，胆子还大得离谱。

明明刚才差点被反噬废了精神，看她那模样，骨子里的好奇心怕是半点没消。

他本来打算继续逛逛，但现在觉得，跟着这女人看看热闹，好像比看一成不变的梦境风景有意思多了。

反正他闲来无事，匹诺康尼的梦境随时想进就能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心念一动，陆风收敛了周身外泄的虚无与毁灭气息，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降到极致，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黑天鹅的身后。

他不远不近吊着距离，黑天鹅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被人悄悄跟上了。

一路跟着，陆风看着黑天鹅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客房，推门进去疗伤静养。

客房内，黑天鹅盘膝坐下，抬手调动忆者的力量，一点点修复被双重命途之力撕碎的精神识海。

修复的过程无比煎熬，识海里残留的黑暗虚无不断磨灭她的精神碎片，残存的毁灭烈焰反复灼烧她的意识，每修复一分，就要承受一次钻心的疼痛。

足足静养了近一个小时，她紊乱的气息才勉强平稳下来，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精神后遗症。

即便如此，她心里那股疯狂的好奇，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

一点来自内心的熟悉感，加上对面手握两大顶级命途，本能防御就能碾压她这个老牌忆者。

这种独一无二的记忆，是所有忆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刚才应该是我太贸然了……猝不及防之下才被反噬。”

黑天鹅低声自我宽慰，强行给自己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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