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明天的会
赵立诚的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但陆北听得出来，这句话里藏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意味。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那就叨扰赵叔和婶子了。”
陆北心里也是无奈，在来之前，他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只要自己开始接触家里的资源，那很多事情就会蜂拥而至！
赵立诚微微一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深色文件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陆北一眼：“走吧，车在楼下等着。”
陆北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省政府大楼在入夜后显得格外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电梯，穿过大厅时，值班的保安站起身来，微微鞠躬。
赵立诚点头回礼，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赵立诚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赵立诚没有直接上车，而是侧身看了一眼陆北：“你坐后面。”
陆北没有推辞，弯腰钻进后座。
赵立诚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一句：“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出省政府大院，拐上省城主干道。
夜色中的省城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商铺霓虹闪烁，与临江那种小县城的安静截然不同。
陆北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心里却在想着明天的碰头会。
“还在想工作的事？”赵立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北收回目光，转过头，苦笑了一下：“瞒不过赵叔。明天的碰头会，省纪委王书记和公安厅祁厅长都会参加，红通的事能不能顺利推动，我心里没底。”
“没底是正常的。”赵立诚的声音平稳。
“红通不是省里能单独决定的事，需要上报中纪委和公安部。”
“但流程再长，也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明天上午的会，就是那第一步。”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陆北：“你今天来见我，是对的。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才能把话说到位。”
陆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赵立诚这句话里藏着更深的意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次电话都可能被记录、被解读，而面对面的交谈，至少能保证信息的完整传达。
车子在省城的老城区拐了几个弯，最后驶入一条安静的巷弄，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
楼不高，只有三层，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暗光。
省委家属院！
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赵立诚推开车门，拎着公文包下了车。
陆北跟着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不起眼的小楼。
这是省里给常务副省长安排的住所，外表朴素，内里却别有洞天。
“进来吧。”赵立诚走在前面，推开单元门，上了二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赵立诚身后的陆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赵叔说你今晚要来，我还以为他逗我玩呢！”
“婶子。”陆北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好久不见了。”
赵立诚的妻子姓林，叫林婉，在省城一所大学当教授，为人温和热情。
她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北一番，眼里满是欣慰：“瘦了，也黑了。在下面工作辛苦吧？”
“还行，能适应。”陆北笑着应道。
“别站着说话了，洗手吃饭。”
赵立诚脱了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率先走向餐桌。
桌上的菜不算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林婉给陆北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赵叔平时忙，难得回家吃顿饭。你今天来了，他倒是准时回来了。”
赵立诚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转而看向陆北：“你在临江这段时间，跟苏清欢配合得怎么样？”
陆北放下汤碗，认真回答：“苏县长做事果断，思路清晰，我们配合得还算默契。这次能这么快拿到吴启明的账本，也多亏她顶住了上面的压力。”
赵立诚点了点头，没有深问，只是说了一句：“苏家那丫头，是个人才。你能跟她搭上班子，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考验。”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陆北心里微微一凛，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让那股温热的气息在胸腔里散开，才缓缓开口：“赵叔，我明白。临江的事，不只是临江的事。”
赵立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明白就好。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晚饭在一种平和而克制的氛围中结束。
林婉收拾碗筷时，赵立诚把陆北叫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政治、经济、法律类的书籍，还有一些泛黄的文件盒。
赵立诚在书桌后坐下，示意陆北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明天的碰头会，你有心理准备吗？”赵立诚开门见山。
陆北坐直了身体，目光沉稳：“有。红通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书面报告，包括赵宏达的涉案事实、出逃经过、涉及人员的初步名单、以及启动红通的必要性分析。”
“书面报告是一方面。”赵立诚摘下眼镜，用眼镜布缓缓擦拭镜片，声音低沉而清晰。
“明天的会上，省纪委王书记会问你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赵宏达带走的那些纸质材料，你们有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
“第二，储立诚交代的那笔流向市里的转账，具体涉及哪些人？”
“第三，你们怎么确定赵宏达一定会往边境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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