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聚会，各怀鬼胎
皇朝大酒楼。
这是临江县最大的饭店，也被称之为政府小食堂。
无他，这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弟弟开的。
陆北出了县委大院之后便直奔皇朝大酒楼。
县委大秘陈涛亲自组局，规格不低。
到场的有政府办主任储立诚、县委办副主任兼信访局长潘明，还有两办的中层，这是典型的中枢圈试探。
而常务副县长杜寻声的秘书、县委副书记任思齐的秘书、几位副县长的秘书，以及最关键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周海峰的政务秘书也到场！
这意味着，今晚这场秘书帮聚会，几乎覆盖了县里大半实权领导的身边人。
周海峰是军队转业干部，性格刚直，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根基扎实。
他虽是副县长，但主要精力在公安局，是县里少数能独立于本地派系、说话有分量的领导之一。
如果能争取到他或他身边人的倾向，对苏清欢打开局面将是一大助力。
周海峰可是县里的大热门啊！
县委书记想争过去，任思齐书记也想争过去。
县一县三都想争，似乎谁都无可厚非。
毕竟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政法委书记，总管公检法司四家。
陆北走到大院门口，一辆黑色帕萨特已经等在那里。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圆润带笑的脸，县委办综合科科长赵辉，今晚负责接送。
“陆秘，上车吧，陈主任他们差不多到了。”赵辉热情地招呼。
陆北点点头，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驶出县委大院，汇入县城渐起的夜色中。
“陆秘，您这回可是二进宫啊，咱们大院里头都传遍了。”赵辉一边开车，一边试探着开口。
“都说苏县长眼光独到，不拘一格。”
陆北笑了笑，语气随意：“组织安排，服从就是了。咱们都是为领导服务，谈不上独不独到。”
“那是那是。”
赵辉连连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储主任今天下午从档案室出来，脸色可不太好。陆秘，您跟他...是不是有点误会？”
陆北瞥了赵辉一眼，知道这是替某些人探口风来了。
他语气不变：“工作上的事，按程序办而已。储主任是老前辈，应该比我懂规矩。”
赵辉干笑两声，没再深问。
车子很快抵达皇朝大酒楼。
酒楼门面气派，霓虹闪烁。
赵辉领着陆北直接上了三楼最里面的江山阁包间。
推门进去，包厢里已是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主位空着，旁边坐着县委办主任的大秘书陈涛，一个三十五六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精明的男人。
“哎哟，陆秘来了！”
陈涛立刻起身，热情地迎上来，握住陆北的手：“就等你了！快请坐，主位给你留着呢！”
陆北连忙摆手：“陈主任折煞我了，您是前辈，您坐主位。我坐边上就行。”
“再说了，潘主任还在呢，我可不敢随便坐啊。”
陆北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坐在了主位的左边的主宾位。
这就是一场鸿门宴，他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储立诚坐在陈涛右手边，脸色依旧有些僵硬，见他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县委办副主任兼信访局长潘明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低头喝茶。
常务副县长杜寻声的秘书小王、县委副书记任思齐的秘书小李等人都在。
还有几个面熟的两办科长。
周海峰的政务秘书张强，一个三十出头、坐姿笔挺、目光沉稳的男子，坐在靠门的位置，正静静观察着。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陈涛作为组局者，率先举杯：“今天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第一杯，欢迎陆北兄弟回到大院！以后大家互相照应，共同进步！”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陆北也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话题也从最初的寒暄，开始向工作靠拢。
杜寻声的秘书小王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陆秘，苏县长初来乍到，对咱们县里印象怎么样？听说明天就要下乡调研了？”
陆北和他碰了杯，笑道：“县长对县里的发展很关心，调研是为了掌握第一手情况。”
“具体行程，政府办那边有安排。”
言外之意，你也别试探了，你要是问，那就是按照政府办出的行程安排来的。
“哦，是去洛安乡和双溪乡吧？”
任思齐的秘书小李插话道，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洛安乡是杜县长抓的典型，确实值得一看。”
“双溪乡嘛...那边环境是有点历史遗留问题，不过正在治理。”
陆北心中冷笑，果然话题引过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县长调研，看全面也看重点。哪里问题突出，自然要多关注。”
很显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安排不合适。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起来，结果现在嘛...下马威的这把火反而烧的挺旺的。
储立诚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陆北，今天档案室的事，我已经让下面人全力配合了。”
“不过有些陈年旧账，翻起来动静大，对县长刚上任的形象...未必是好事。”
这话看似劝告，实则暗示陆北和苏清欢别碰敏感问题。
桌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向陆北。
陆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看向储立诚：“储主任，档案是历史的记录，真实最重要。”
“县长说了，工作要实事求是，有问题不怕，怕的是掩盖问题。”
“我相信储主任作为老主任，比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形象...为群众解决问题，就是最好的形象。”
他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晰，储立诚脸色更难看了。
陈涛连忙打圆场：“哎，工作上的事，饭桌上就不多聊了。”
“喝酒喝酒！陆秘，我再敬你一杯！”
又一轮敬酒后，话题转向了些县里的趣闻和人事变动的小道消息。
陆北一边应付，一边留意着周海峰的秘书张强。
张强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和陈涛、潘明低声交流两句。
酒酣耳热之际，陆北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时，正好在走廊遇到也出来的张强。
“张秘。”陆北主动打招呼。
“陆秘。”张强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包间走。
“周局长最近挺忙吧？治安压力不小。”陆北闲聊般开口。
“是，特别是基层维稳和几个积案，局长一直在抓。”张强回答得很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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