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是提醒还是威胁

　　成岭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语气里更是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你说得对，付出不能成为枷锁。但我要让你知道，我给你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你还。”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瞿学苏的文件袋，递还给她。

　　“这个你留着。明天徐敏送正式合同来，你逐条审，有不懂的问我。瞿学苏那个人，条款里埋坑是常事，我帮你把关。”

　　姜虞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纸面的凉意，“你不生气了？”

　　成岭扯了扯嘴角，接着呵呵冷笑。

　　现在还来问他的情绪？

　　有什么用！

　　“但气你又有什么用？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逼急了直接跑。我与其把你逼到瞿学苏那边，不如把你绑在我身边，至少还能看着你。”

　　姜虞走上前，直接搂住成岭的脖颈。

　　“成岭，你变聪明了。”

　　“是被你逼的。”

　　他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额头抵上她的，“现在，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姜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像是一种默许，也像是一种契约。

　　成岭的手臂收紧，将这个吻加深，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急切。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摆，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温度烫得惊人。

　　姜虞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先去洗澡。你身上全是酒气。”

　　成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我去洗澡。”

　　他松开她，朝浴室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许多。

　　姜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身的棱角。

　　成岭让步了，瞿学苏那边也要稳住。两个男人，两份资源，她都要握在手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瞿学苏发来的消息。

　　【合同明天送到，记得查收。】

　　姜虞回复：【好。另外，成岭知道我们的事了，但他接受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哦。】

　　姜虞收起手机，走向窗边，看着窗外A市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从不缺少野心和欲望。

　　她姜虞，也不会是输的那一个。

　　浴室传来水声，成岭在哼歌，调子跑得很远，但心情显然不错。

　　——

　　瞿家别墅。

　　瞿学苏盯着眼前这条讯息，脑海里飘过很多可能。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成家近五年的产业扩张报告，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在纸面上，洇出一小片灰色的痕迹。

　　【接受了？】

　　他缓缓打出这三个字，又逐字删除。

　　接受是什么意思？成岭那种占有欲强到病态的人，会允许姜虞同时攀着两根高枝？

　　瞿学苏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瞿家老宅的庭院，夜色里只能看见修剪整齐的灌木轮廓，像一道道沉默的边界。

　　理想中的事没有发生，成岭居然没有放弃，反而和姜虞和好如初。

　　他知道成岭喜欢这个女人，但万万没想到成岭会这么喜欢。

　　瞿学苏想起很多年前，嫂子离开大哥的那个晚上。

　　瞿煜礼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姿势和现在的成岭一模一样。

　　那时候瞿学苏还小，不懂生死离别，不懂为什么有人明明痛苦到极致，却还能端端正正地坐着。

　　后来他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不痛，是痛到麻木反而显得平静。

　　成岭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吗？

　　瞿学苏重新拿起手机，给徐敏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成岭今晚的行程，还有他名下的资产变动。】

　　徐敏回复得很快。

　　【目前成岭还在姜小姐的公寓。绍介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在法务部起草，预计明天上午送审。】

　　瞿学苏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里没有温度。

　　原来如此。

　　成岭不是接受了，是换了一种方式捆绑。

　　把绍介的股权过户给姜虞，表面上是放手，实际上是把姜虞更深地绑进成家的体系里。

　　绍介的供应商、客户、渠道，哪一条不是成岭的人脉？

　　姜虞拿了股权，看似独立，实则每一步都离不开成岭的荫庇。

　　瞿学苏掐灭烟，给姜虞回复：【明天合同送到后，第三条和第七条需要修改。具体条款我让徐敏标注后发你。】

　　姜虞很快回复：【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瞿学苏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寻青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总低着头，声音很轻，汇报工作时不敢看他的眼睛。

　　和现在这个人，判若两人。

　　是成岭把她变成这样的吗？

　　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从前没有展露的机会？

　　瞿学苏没有往下想，回到书房，看着邮箱里的文件，最终选择拨通了徐敏的电话。

　　“这件事，你帮我去处理。”

　　第二天上午，徐敏准时出现在姜虞的公寓楼下。

　　门打开时，姜虞已经穿戴整齐，香槟色的衬衫配黑色阔腿裤，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徐敏将文件递过去，“姜小姐，这是瞿总让我交给你的合同。瞿总标注了需要修改的条款，在第三页和第七页。”

　　姜虞接过文件，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坐。”

　　“不用了，我只是来送文件的。”

　　徐敏站在门口，没有迈进一步，嘴角微微上扬。

　　“瞿总还让我转告一句话，他说，成岭给你的股权，你可以收，但绍介的核心技术团队和上游供应链，最好不要换成成岭的人。否则，你拿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姜虞的手指微微收紧，文件边角被捏出一道褶皱，“是提醒，还是威胁？”

　　她不觉得瞿学苏会这么好心地提醒她。

　　徐敏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瞿氏在娱乐产业的布局比成家深，绍介想真正独立，需要瞿家的渠道。成岭的人进来，瞿家的渠道就会撤出去。姜小姐，两边下注的前提是，两边都觉得自己有机会赢。”

　　姜虞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

　　“合同签完我会亲自去找瞿总一趟，还希望徐特助帮我安排一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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