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我心知肚明
成岭胸口剧烈起伏，放在桌沿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姜虞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但面对眼前这个场景，也只能低垂着眼眸，先让成岭宣泄内心的不满。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
成岭猛地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失望。
姜虞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咬紧了下唇，“那你呢？你就是真的想和我过一辈子了吗？成年那样的身份地位，我现在所有东西都是你给的，成家怎么可能接受我！”
成岭盯着姜虞，呼吸粗重，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姜虞抬眼，视线直直对上成岭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安分待在你身边，等同于永远依附你。绍介的所有业务命脉握在你手里，哪天成家需要牺牲我换取利益，你会毫不犹豫放弃我。瞿学苏给出的条件，不存在这种隐患。”
成岭脚步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和他单独见面商谈条件，隐瞒我整整一天，在你眼里，这么久以来我的付出抵不过他一句口头承诺？”
“他不会只给口头承诺，双方会签订正式合同，所有扶持内容全部标注清楚。他拆分独立公司登记在我名下，安排人手压制沈明芳，还有一笔临时资金填补业务空档，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保障。”
姜虞的眼光看向桌上的东西，接着又迅速别过头。
成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文件袋，眼底冷意更重。
“所以昨晚留宿瞿家别墅，你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事也是你提前盘算好的一步棋？故意制造误会，逼我主动退让，好顺理成章接受他抛出的条件？”
姜虞轻轻摇头，否认这个说法。
“沈明芳下药是既定计划，瞿学苏喝下那杯酒不在我的预判之内。留宿瞿家不是我主动谋划，后续洽谈合作，是我权衡自身处境之后做出的选择。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成岭扯了扯嘴角，神色没有半分柔和，“我给你的资源，足够让你避开底层的窘迫，沈明芳几次针对你，我也出面帮你摆平，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处境？”
“我想沈明芳彻底不再是我的威胁！”
沈明芳记恨她，只要她依旧依靠成岭生存，沈明芳就能抓住我的软肋持续发难。
瞿学苏能直接限制沈家动用产业资源针对，这一点成岭没那么容易做到。
成岭沉默片刻，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不甘。
“只要你拒绝和瞿学苏往来，我可以动用成家全部人脉牵制沈家，不需要你靠接受他的条件换取庇护。”
姜虞沉默，心头狠狠颤动，完全没想到成岭会说出这种话来。
为什么要为了她付出这么多？
姜虞安静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面料，没有立刻回应成岭的话。
成岭看见她迟迟不开口，心口积压的郁气又往上翻涌几分，上前半步，牢牢锁住她的身影。
“我说的话不是敷衍，只要你断了和瞿学苏所有接触，沈家这边所有麻烦，我一力承担。”
姜虞抬眼，眼底情绪混杂，有意外，也有难以消解的顾虑。
“成家出面牵制沈家，代价是什么？沈明芳是沈家直系，两家商业项目多有重合，硬碰硬会损耗成家不少利益。你家族不会允许你为我做出这种损耗企业的决定。”
成岭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攥紧，语气固执。
“这个家是我操持起来的，我能说服家里长辈，不用你操心后续的事。你只需要保证，不再和瞿学苏私下见面，放弃他开出的所有条件。”
“今日沈家的危机你能解决，来日如果成家需要牺牲我换取合作，我没有任何自保的筹码。”
成岭听完，喉间发紧，一字一顿开口，“在你心里，我从头到尾都不值得信任？”
“我信任此刻你的心意，但我不能赌未来的变数。”
从前吃过那么多的苦，姜虞不像其他人一样赌不起。
如果有朝一日她陨落，迎接她的必然是比高芷若还要惨的下场。
成岭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底的冰冷慢慢褪去，浮上一层疲惫。
“你在意的从来都只有利益，我对你所有付出，都没法让你放下防备。”
姜虞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失望，心脏也在慢慢震颤。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成岭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意。
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感情算什么呢？
感情如果不能给她饭吃，那感情也只会被她毫不客气地丢弃。
从小她都是这样过来的，身边的任何人都是这么对她的。
底层长大的人，不敢丢掉手里能握住的东西。
姜虞的声音放轻，“你给我的温情我全部记着，但温情不能抵消生存风险。”
成岭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那个文件袋，指尖用力捏紧袋身。
“这份文件里，是瞿学苏拟定的合作相关内容？”
“是他给到我的初步规划，正式合同明天会送到我住处。”
成岭没有拆开文件袋，直接抬手，就要将文件袋摔在地面。
姜虞见状立刻起身，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看到她这样，成岭眼底的心寒更深。
他苦笑一句，摔门而出。
就在姜虞以为今天晚上到此就结束时，成岭又拿着东西回来了。
那堆白花花的文件，姜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默默地看着成岭走到自己面前。
“这是我们之前签的合同，我说只要你帮我拿到能掰倒瞿家的秘辛，我就给你这两千万。如果你还在惦记着这两千万，就不应该离开我！和我闹掰，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这句话落下，姜虞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她预想过成岭会妥协，会加价挽留，却从来没有料到，成岭会用之前的东西来挽留。
成岭看着她怔住的模样，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等待她给出答复。
姜虞平复几秒心绪，缓缓摇头。
“你我心知肚明，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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