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63

皇帝伸手指着海兰，声色俱厉，字字铿锵落地，威严不容置喙：“孝贤皇后是朕的元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位尊德重，母仪天下！你昔日心怀阴私、暗中作祟，屡屡在后宫兴风作浪，算计嫡母一脉、残害皇嗣，所作所为桩桩件件上不得台面！”

　　“别说永琪今日只是低头致歉，便是永琪为此死上一万次，也是应当！也是愧对嫡母恩德、愧对天家礼法！如今永琪知晓自身亏欠，心怀愧疚，向嫡姐俯首认错、求取原谅，是懂礼、知愧、守尊卑！这究竟何错之有？！”

　　一番呵斥，字字分明，彻底道尽皇帝刻入骨髓的执念。

　　好一个嫡庶有别、道道正统！

　　在皇帝心中，天家子嗣生来便有云泥之分、泾渭之隔。嫡出是正统尊荣、天家体面，生来便自带尊贵荣光；庶出卑微低微、根基浅薄，永远无法逾越嫡庶这道横亘一生的天堑。

　　满堂众人静静听着训斥，无人敢言，心底尽数看得通透。

　　海兰跪在冰凉的地砖之上，背脊僵硬紧绷，面上俯首低眉，一副恭顺认错之态，心底却是百般不服、怨气翻涌滔天。

　　可海兰深知皇帝性情，御前不敢有半分顶撞辩驳，只能死死压下满腔怨愤。

　　世人只知海兰如今步步得势、子嗣争气，却无人知晓海兰骨子里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畏强凌弱的性子。

　　昔日慧贤皇贵妃盛宠滔天、性情跋扈狠厉，身在高晞月宫中为低位庶妃的海兰，常年受尽折辱苛待。哪怕曾被高晞月当众扒去鞋袜、赤足受罚，脚底板被打得通红肿痛，受尽旁人难以想象的屈辱折磨，海兰也半分不敢记恨报复、不敢生出异心。

　　只因海兰太清楚高晞月的脾性。高晞月虽性情骄纵、思虑单纯，手段却狠绝毒辣、不留余地。海兰深知，自身命系主位一念之间，若是敢有半分报复之举，一旦被察觉，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连苟活深宫的资格都无。

　　可孝贤皇后截然不同。

　　孝贤皇后明面上是个端方自持、最重体面尊严，行事守礼有度、顾全大局的性子。海兰笃定她纵然受了委屈、遭人暗算，也绝不会在明面上行阴私报复、落人口实。

　　正是看透了孝贤皇后顾惜名声、愚蠢软弱的本性，海兰才敢肆无忌惮暗中作祟。暗处步步算计，借着旁人之手兴风作浪，暗中戕害二阿哥，又顺水推舟、暗开方便，纵容白蕊姬出手加害七阿哥，一步步蚕食元后一脉子嗣，毁掉孝贤皇后半生期许。

　　这些深藏暗处的阴毒算计，海兰藏得滴水不漏，无人敢揭穿，无人能查证。

　　此刻被皇帝当众厉声训斥、当众折辱颜面，海兰心底恨意疯长，却依旧不敢表露半分。

　　头颅依旧低伏，眉眼温顺恭谨，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眸，却死死绷紧，翻涌着刺骨的阴戾与怨毒。

　　海兰以余光狠狠斜睨着身侧吐血垂泪、虚弱不堪的永琪，目光冰冷森寒，不带半分母子血脉温情。

　　此刻落在永琪身上的眼神，从来不是看待亲生孩儿的心疼与失望，而是彻彻底底、视同仇敌的冰冷恨意。

　　在海兰心中，今日永琪这一低头、这一句道歉，便是背叛、便是忤逆、便是将自己多年隐忍的苦楚、多年暗处的筹谋，尽数拱手送人、付诸东流。

　　眼前垂危泣泪的亲子，早已成了碍眼刺骨、罪无可赦的仇人。

　　殿内死寂沉沉，方才皇帝厉声训斥的余威还压在众人头顶。海兰伏在冰凉金砖之上，脊背绷得僵直，纵是心中万般不甘，也知晓御前万万不能同皇帝呛声，只能死死把所有话咽回腹中。可海兰不敢，这大殿之上，偏有人敢直面龙颜，出言相争。

　　皇帝训斥的话音刚落地，如懿便蹙起了眉，唇角微微嘟起，脸上浮起浓浓的不赞同。她抬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那目光不似妃嫔仰望君上，反倒像看着一个一意孤行、听不进劝的孩儿，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悦，随即缓缓开口。

　　“海兰是从潜邸之时便跟着皇上的旧人，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伺候皇上向来恭谨温顺，从不敢有半分怠慢。侍奉臣妾，亦是恪敬尊奉，一举一动都守着该有的礼数，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皇上今日这般不留情面地苛责于她，就不怕寒了后宫众人的心吗？往后宫里其他人见了，谁还敢尽心侍奉？”

　　皇帝听着如懿这番话，只觉得句句牛头不对马嘴，胸中怒火翻涌得更甚。他望着如懿，心底只觉得，如懿定然是被海兰一点点带偏、哄得迷了心智。事到如今，桩桩隐患摆在眼前，如懿还一口咬定海兰恭谨温顺、恪敬尊奉。皇帝心底暗自烦闷，猜不透海兰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蛊惑如懿，这女子哪里是温顺良善之人，分明就是一条藏在软皮之下的毒蛇。

　　这些念头在心底盘旋，皇帝也不藏着，直接冷沉着声说了出来：“什么恭谨温顺，恪敬尊奉？她对朕的元后，又何曾有过半分温顺尊奉！照这么说，她本就是一头暗藏爪牙的饿狼，一条阴毒的毒蛇，勤谨克上四字，放在她身上，便再适合她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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