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55

力道慌乱又急切，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吓得她浑身剧烈发抖，声音破碎凄厉，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端庄：“传太医！快传太医！永璋！我的永璋！你怎么样？别吓额娘，千万别吓额娘！”

　　永璋本就天性怯懦，从未经受过这般天颜震怒的恐怖场面，方才被洗笔重击额头，剧痛裹挟着汹涌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神智。鲜血模糊了视线，眩晕感阵阵袭来，他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浑身僵硬呆滞，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听不到周遭的喧哗，也回应不了额娘的呼唤，只剩额间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苏绿筠看着儿子这般失魂落魄、毫无反应的模样，心头慌乱惊惧几乎将她生生吞噬，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苏绿筠几乎窒息。她一遍又一遍轻声哭喊着永璋的名字，声声急切，字字泣泪。

　　良久，永璋才从剧痛与惶恐的混沌之中缓缓回神。他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抱着自己、泪流满面的额娘，积压的恐惧与委屈瞬间决堤，鼻头一酸，泪水滚滚落下，带着孩童全然无措的哭腔，哽咽着唤道：“额娘……额娘……”

　　一声软软的呼唤，彻底揉碎了苏绿筠的心。

　　苏绿筠什么威仪、体面、尊卑规矩都顾不得了，只死死将永璋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含泪柔声哄慰。昔日温婉端稳的纯妃娘娘，此刻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满脸泪痕，只剩一个拼尽全力护住孩子的母亲，卑微又无助。

　　殿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皆是无声对比。

　　同样是身处绝境、面对皇阿玛盛怒，永珹尚且敢挺直身骨，为母求情、直面天威，已然有几分少年男儿的担当与骨气。可年长四岁的永璋，此刻却只能蜷缩在额娘怀中瑟瑟发抖、啼哭不止，依旧是个遇事怯懦、不堪一击的孩童模样。

　　这般云泥之别的反差，落在御座上的皇帝眼中，更是刺目至极，心头怒火熊熊灼烧，愈演愈烈。

　　皇帝只觉心口堵着滔天闷气，只恨苏绿筠太过无用，生生将自己的长子养得这般懦弱窝囊、不成大器。他望着相拥哭泣的母子二人，眼底尽是嫌恶与冰冷，口中言辞更是分毫不留情面，厉声斥责：“纯妃！你们母子竟还有脸面在此哭哭啼啼！瞧瞧你养出的好儿子，这副畏畏缩缩、哭哭戚戚的模样，半分大清阿哥的威仪风骨都无！简直是丢尽皇家颜面，辱没列祖列宗！”

　　皇帝怒意翻涌，语声愈发凌厉，字字如刀，劈头盖脸砸落：“永璋这般懦弱无能、担不得半分事，皆是你平日里纵容溺爱、毫无章法！为母无度、教子无方！生而不教、养而不束，永璋今日这般不成器，全然是你一手造就！你心思狭隘、生性恶毒、为妾不端、为母不慈！”

　　一句句苛责重重砸在苏绿筠心上，她本就气血大亏、摇摇欲坠，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可心底一丝清明死死撑着她。

　　她不能倒。

　　她若是此刻昏死过去，无人再护着永璋，以皇上盛怒之心，必定会将所有怒火尽数撒在永璋身上，届时永璋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唯有她硬扛下所有斥责，替儿子挡住滔天君怒，永璋才能少受些许苛责。

　　念及此处，苏绿筠咬紧牙关，强忍喉头腥甜与浑身剧痛，死死撑着身子，不敢倒下分毫，任由泪水无声滚落，默默承受着所有羞辱与斥责。

　　可苏绿筠母子二人垂首落泪、一语不敢辩驳的怯懦模样，在皇帝看来，更是懦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

　　殿中死寂无声，唯有苏绿筠母子压抑的哭声，听得皇帝脑仁突突作痛，满心皆是厌烦与挫败。

　　皇帝烦躁地抬手按住发胀的额角，目光扫过跪地悲哭的金玉妍母子，又落回瑟瑟发抖的纯妃母子，满心皆是无尽的愤懑与失望，终是咬牙沉声叹出一句满心凉薄的怒骂：“朕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生出你们这群不成器的畜生！”

　　殿内空气早已压得人呼吸都不敢重，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得明白，皇帝这是动了真真正正的大怒，如火上浇油一般，此刻谁上前一步，都等于是往刀刃上撞，万万招惹不得。可偏偏就有没长脑子、没长眼睛的，而这个贸然出头的，竟然还是皇帝的皇长子——永璜。

　　自打金玉妍那件事掀出来的时候，永璜心里便已经回过味，清清楚楚察觉自己先前是被人暗中挑拨利用。他心底又气又懊恼，他可是堂堂皇长子，是将来有希望承继大位的人！嘉嫔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拿他当棋子算计？每每念及此处，永璜便暗自以为是祖宗庇佑，才没有叫自己彻底栽进去，这份恨意，早已牢牢钉在金玉妍身上。

　　他虽是养在纯妃苏绿筠的膝下，可苏绿筠自有亲生的永璋，待他不过是按份例行，谈不上多少真心；后来给他指了伊拉里氏为福晋，那户门第平常，不过小门小户出身，永璜嘴上从来恭谨不言，心底却早攒下一重又一重的怨怼，只觉得苏绿筠不曾为他这个皇长子用心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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