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53

高坐上位的皇帝，将母子二人所有细微神色、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自金玉妍伸手拉扯永珹衣袖、暗中示意退缩的那一刻，皇帝心中怒意便再度暴涨数倍。皇帝认定金玉妍诡计多端、心机深沉，身负残害皇嗣、祸乱后宫的重罪尚且不知收敛，身陷绝境依旧肆意拨弄手段。皇帝只当金玉妍是在暗中操控皇子、蛊惑亲子，变本加厉挑拨天家父子亲情，离间皇家骨肉伦常。这般蛇蝎心肠、恶贯满盈的毒妇，多年来潜伏深宫，一边造下无数杀孽残害天家子嗣，一边潜移默化教坏皇子，生生离间自己悉心栽培的至亲骨肉。

　　眼见永珹始终执拗伏地、不肯起身遵旨，一味顽固磕头求情，毫无半分退让之意，皇帝彻底怒到极致。宽大手掌狠狠拍击在厚重的御案之上，沉闷巨响震彻整座寂静森严的养心殿，指尖凌厉直指跪地的永珹，厉声怒斥：“放肆永珹，你敢忤逆？”

　　大清以孝治天下，尊卑有序、伦常为重，忤逆君父乃是板上钉钉的十恶不赦重罪，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

　　这一句怒斥如同雷霆劈落，金玉妍浑身剧烈一颤，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金玉妍全然不顾眼角伤口被震动撕裂的剧痛，不顾源源不断滑落的鲜血，慌忙伏身在地，连连重重磕头，额头狠狠磕碰冰冷的金砖，声音嘶哑颤抖、满是极致惊惧：“皇上，皇上！此事和永珹没有半点干系！永珹素来纯良孝顺、敬畏君父，半分忤逆之心也无！他只是一时忧心过度、乱了分寸，绝非有意悖逆圣驾！求皇上明察秋毫，切莫迁怒皇子！”

　　金玉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彻底点燃了皇帝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

　　在皇帝眼中，金玉妍此番护子说辞，不过是最虚伪的伪装、最可笑的狡辩。眼前所有父子失和、皇子忤逆的乱象，皆由眼前这毒妇一手造就。皇帝双目赤红，盛怒之下再无半分帝王从容，径直伸手指着金玉妍的鼻尖，字字狠戾、声声刺骨，破口痛骂：“做出了这般残害皇嗣、祸乱宫闱、离间骨肉的滔天恶行，还有脸替旁人求情？就是你这等心如蛇蝎的毒妇、卑贱无德的贱妇！是你亲手教养坏了朕的儿子！是你日日撺掇、步步蛊惑，挑唆朕的亲子与朕离心离德、悖逆伦常！永珹今日不孝忤逆，错根祸源，尽数在你！”满堂死寂。

　　伫立殿中的太后、和敬公主、诸位嫔妃、在册皇嗣与宫人内侍，无一人敢出半声言语。众人从未见过素来沉稳威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暴怒至这般失态模样。眼前狂怒凛冽、冷情绝情的帝王，陌生得让人心底发寒。所有人此刻尽数看清，九五之尊的天家帝王，从来最是冷心冷情，江山社稷重于一切，所谓情爱骨肉，在滔天罪责与帝王威严面前，皆可尽数舍弃。满堂之人尽数被这刺骨的冷酷与暴怒震慑，僵立原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满殿死寂、无人敢言之际，永珹却做出了最孤注一掷的勇敢抉择。

　　永珹缓缓抬起头来，不顾额头磕出的片片青肿、破皮红痕，眼底无半分退缩畏惧，直直望向高位之上盛怒如狂暴雄狮的皇阿玛。眼底褪去所有孺子怯懦，只剩一片孤绝坚定，声线虽沙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皇上，臣出身卑微，从不敢觊觎至尊大位半分。额娘身犯重罪，臣不敢妄自替额娘开脱求情。臣只求皇上，念在额娘入宫陪伴皇上二十余年、侍奉朝夕的情分上，无论降位禁足、打入冷宫，任凭皇上处置！只求皇上留额娘一条性命，容额娘余生赎罪，清偿过往所有罪孽！”

　　这一句自降身份、以臣自居的话，彻底震懵了满堂众人。天家皇子，自降尊卑、自居人臣，何其惨烈，何其决绝！

　　跪在一旁的金玉妍是最先回过神的人。

　　极致的惶恐与惊惧瞬间席卷全身，金玉妍不顾一切猛地扑上前去，死死抱住身前的永珹。眼角未干的鲜血混着汹涌滚落的热泪，满脸狼狈不堪，涕泪纵横，尽数浸湿衣襟。金玉妍颤抖着手，一遍遍地用力拍打永珹的后背，声音破碎凄厉，满是疯魔般的慌乱：“你疯了！你彻底疯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君君臣臣！那是你的阿玛！是你的亲生父皇啊！你是天家皇子，是他的亲生儿子！”

　　话音未落，金玉妍猛地转头，望向盛怒的皇帝，急声泣诉，字字哀求：“皇上！皇上恕罪！永珹他定是魇住了！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这些疯话绝非本心！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是您从小疼爱的皇子啊！”

　　言罢，金玉妍又猛地转回目光，死死看着身前的永珹，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惶恐，声声泣血：“这些事都与你无关！我犯事的时候，你尚未出世，这些个恩怨，从来轮不到你来承担！你不要管！半点都不要沾！都是我的事，全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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