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逆行修罗场，猎物重返牢笼
“这帮畜生属狗的？来得这么快！”
陆峥一把将子弹上膛，枪口死死对准地下室的生锈暗门，右肋的血瞬间在绷带上洇开一大片。
门外的狗叫声越来越近，还有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吧嗒”声。
“别开枪。”
林晚一把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目光盯着收音机上闪烁的红灯，“不是冲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陆峥咬牙。
“‘青瓷已入局，收网’。”林晚压着嗓子，说的飞快，“佐藤的网，撒在法租界外围。这些狗，是顺着下水道里陈医生的血腥味找过来的。他们只知道死了一个人，不知道我们在哪。”
话音刚落，头顶的街道上传来日语的喝骂声。
“下水道有血迹！追！”
皮靴声顺着另一条巷子远去，狗叫也弱了下来。
陆峥紧绷的后背猛的砸回墙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砸。
他转头看向林晚，眼里的疯劲还没散：“佐藤这老狐狸，连自己人死了都能拿来做局。你现在还要去？”
“去。”林晚站起身，扯过桌上的破布盖住收音机的红灯，“他越急着收网，说明‘樱花玉碎’的时间越近。天亮前，我必须拿到计划书。”
清晨，五点。
法租界的雾很大，又湿又冷，罩着这片废墟。
地下室里，林晚脱下了那件沾满泥血的黑风衣。
她从陈医生的药箱底下，翻出一套叠好的日军护士制服。陈医生是特高课的内线，备着这种衣服也正常。
“嘶——”
林晚咬着牙，把一圈宽大的医用白胶布死死的缠在左肩上。
伤口刚才在下水道崩开了，剜掉烂肉的地方还没长好。她没留力，胶布勒进皮肉里，硬生生的把渗血的口子给堵住。
疼。
那股疼顺着脊椎骨往上窜，她的脸一下就白了，额头的冷汗把碎发全粘在了脸颊上。
但她一声没吭，只是麻利的套上那件白色的护士服，扣好领口的扣子。
“你这肩膀，再崩一次，胳膊就废了。”
陆峥靠在门边，看着她这种不要命的包扎法子，喉结滚了滚。他想上去帮忙，手伸到一半，又攥成了拳头，砸在门框上。
他知道，这女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林晚没接话。她拿起白色的护士帽，对着布满灰尘的破镜子，往头上戴。
左手使不上劲，帽子戴的有点歪。
一双粗糙又滚烫的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陆峥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子把她整个人罩在影子里。他的呼吸很重，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喷在她的后颈上。
他的手指很稳，捏住护士帽的边，一点点帮她扶正，用发夹固定好。
就在收手的时候。
陆峥粗糙的指腹，擦过了林晚冰凉的耳廓。
林晚身体僵了一下。
那股粗糙的触感顺着耳垂，让她心里猛的一跳。她透过破镜子，看到了陆峥的眼睛。
那双杀气腾腾的眸子，现在里面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她，好像再不看就没机会了。
他怕她死。
“陆峥……”林晚垂下眼，刚想开口。
“嗡——滋啦——”
街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接着，日军巡逻车上的大喇叭，用生硬的中文在法租界上空炸开：
“全城戒严！佐藤课长有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进出日军陆军野战医院！所有医护人员，必须进行交叉指纹比对，严查抗日分子！”
林晚的瞳孔猛的一缩。
指纹比对！
佐藤果然是个疯子。他调了76号的档案，还在医院设了死卡。护士服能骗过眼睛，指纹骗不了人。
“操！”陆峥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椅，拔出腰间的枪，“指纹比对，你这身皮过不去！老子现在就去炸了那辆广播车！”
“回来！”
林晚一把拽住他的皮带，眼神冰冷：“炸了车，就是告诉佐藤我们在这。你现在去是送死。”
“那你要怎么过指纹那关？”陆峥双眼通红的盯着她。
林晚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陈医生留下的特高课通行证。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盒红色的特高课专用印泥，和一小瓶医用火棉胶。
“伪造。”
林晚打开火棉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
她把火棉胶倒在自己的十个指腹上。透明的胶水很快挥发，在她的指纹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硬膜。
接着，她用手指蘸了那盒特高课印泥，在废纸上用力按了按。
原本清晰的指纹，被火棉胶一干扰，印出来残缺不全，纹路粗的像是磨过一样。
“陈医生是特高课的内线，这印泥里有特殊的化学显影剂。我拿着他的通行证，用这印泥按指纹，加上这层膜，机器会判定是‘特高课内部人员指纹磨损’，可以走特殊通道。”
林晚一边说，一边把通行证塞进护士服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很熟练，熟练的让人害怕。
陆峥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心口堵得发慌。
他见过不少特工，但没见过林晚这样的。她把自己的命当工具。把身体当工具。现在，连指纹都是工具。
“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陆峥的声音哑的厉害，眼里的疯劲快压不住了。
“我把命当回事，沈先生和阿翠就白死了。”
林晚戴上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转过身，走向那扇生锈的暗门。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的她单薄的护士服直响。
只要推开这扇门，她就是主动走进佐藤的牢笼。
林晚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她准备推门的瞬间——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陆峥一把扣住林晚的手腕，猛的将她拉了回来。
林晚脚下不稳，后背重重撞在他胸口。
“陆峥，你干什……”
她的话没说完，陆峥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
他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医用口罩，重重的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唔——”
林晚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个吻充满了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子疯狂。
隔着一层粗糙的棉布，陆峥的力气大的吓人。他几乎是咬着她的嘴唇，把自己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通过这个吻，狠狠的砸了过来。
他没有闭眼。
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林晚的眼睛，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林晚的睫毛抖的厉害。
她的右手摸向了腰后的枪，但手指碰到枪柄，却没按下去。
她没有推开他。
过了十几秒。
陆峥才缓缓松开她。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厉害。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老子在外面等你。你要是出不来，老子就把那家医院炸成平地，下去陪你。”
林晚看着他。
口罩下的嘴唇还在疼，上面好像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东西都压了下去，又变回了那个“青瓷”。
“别死。”
林晚丢下这两个字，转身，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清晨的浓雾涌入地下室，盖住了她的身影。
……
早上七点。
日军陆军野战医院。
这里已经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了，到处都是枪。
医院大门外拉着三道铁丝网。两挺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几十个宪兵牵着狗，在雨雾里来回巡逻。
林晚穿着一身白护士服，戴着口罩，低着头，混在几个日本护士中间，慢慢走向第一道关卡。
她的左肩疼的快没知觉了，每走一步，冷汗都在往下掉。
但她的步子很稳，和普通护士走路的频率一样，看不出受过训练的痕迹。
“站住！”
一个日本军曹喝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拦住她们。
“通行证！指纹比对！”
前面的几个日本护士吓得发抖，赶紧掏出证件，在旁边的指纹机上按手指。
轮到林晚了。
她微微低着头，肩膀缩了一下，像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护士。
她伸出右手，把陈医生的那张特高课通行证递了过去。
军曹接过通行证，看到上面的樱花暗纹，脸色变了变，态度也客气了点：“原来是特高课的特派员。请按指纹。”
林晚伸出食指。
指腹上，火棉胶形成的硬膜在冷空气里有点发紧。
她把手指按在指纹机的红色印泥上，然后重重的压在白纸上。
军曹拿过白纸，放进旁边的比对仪器里。
“滴——滴——”
仪器的红灯闪了两下，发出刺耳的警报。
“指纹模糊！无法识别！”军曹的眼神一下就变了，手里的步枪猛的端平，枪口直接对准了林晚的胸口，“你的手指怎么回事？摘下口罩！”
周围的宪兵听到动静，立刻拉动枪栓围了上来。
两只军犬也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十几个枪口，死死的指着林晚。
林晚站在原地，被枪口指着。
她没去摸腰后的枪，也没反抗。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害怕的眼睛里，此刻平静的吓人。
她看着那个军曹，用纯正的京都口音日语，冷冷的开了口：
“我的指纹，是在特高课水牢里，用强酸审问抗日分子时腐蚀的。你确定，要在这里耽误佐藤课长的时间吗？”
军曹愣住了。
这时，医院大楼的二楼阳台，突然传来一个阴冷又虚弱的声音：
“让她进来。”
林晚抬起头。
二楼的落地窗前，佐藤正宏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右臂空荡荡的，左手端着一杯红茶。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林文书，你终于来了。”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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