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佐藤按下起爆器，林晚死局反杀
雨水混着泥浆，从林晚苍白的下巴滴落。她没再趴着装死，单手撑着湿滑的石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湿透的黑风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左肩的绷带渗出血，被雨水冲开，一片暗红。
但她的右手很稳。
开了保险的勃朗宁手枪，枪口锁定了十米外佐藤正宏的心脏。
两秒前，林晚感觉脚下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那是地下管网的闷响。
陆峥在下面动手了。
佐藤耳朵动了动，低头瞥了一眼积水。水面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地下有动静。”佐藤眯起眼，目光阴冷，“你的同伙遇到麻烦了。”
为了掩盖地下的动静，林晚只能赌一把。她必须把佐藤的注意力全拉到自己身上。
哗啦一声。
周围两百名日本宪兵竖起刺刀。无数枪口对准了林晚的脑袋。
佐藤一挥手，她就会被打成烂肉。
但佐藤没让开枪。
他死死盯着雨里的女人。没有了平时的瑟缩，没有了那种受惊的眼神。此刻的林晚，脊背挺直。她的眼睛里，是死寂和轻蔑，让人骨头发寒。
“原来如此……”佐藤忽然笑了，笑声在雨里显得很诡异。他用没拿枪的手，慢慢抹掉脸上的雨水，“这才是真的你。那个在七十六号连茶杯都端不稳的废物文书，竟然就是把帝国耍的团团转的‘青瓷’。”
“课长过奖了。”林晚呼吸粗重。每次吸气，左肩的伤口都在撕扯神经。她咬着后槽牙，嘴里一股铁锈味，“跟你把命和炸弹绑一起的疯劲比，我还差得远。”
“你以为拿枪指着我，就能翻盘？”佐藤脸上的肉抽动，眼神狂热。他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水银起爆器就这么暴露在林晚的枪口下。
“开枪啊，青瓷！”佐藤张开双臂，在雨中咆哮，“你扣下扳机，我心脏一停，水银管平衡打破。砰！整个法租界，几十万只支那猪，全都给我陪葬！”
他盯着林晚的眼睛，想看她绝望崩溃。
但他失望了。
林晚的枪口一动不动。她看着佐藤，眼神冰冷。
“你按按试试。”林晚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声，砸在佐藤耳朵里，“看是你的炸弹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佐藤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竟有些发毛。他精通心理学，审过无数硬骨头。人面对死亡，瞳孔会放大，肌肉会痉挛，呼吸会变乱。可眼前这个女人，心跳平稳。
她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怕死。
“你是个疯子。”佐藤咬牙，眼底杀意沸腾。
“彼此彼此。”林晚冷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八点零八分。
八点零九分。
林晚后背全湿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不知道陆峥在下面怎么样了。那阵震动后，就没了任何声音。失血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佐藤的脸在晃。她只能咬住舌尖，用痛让自己清醒。
“时间到了。”佐藤抬手看表，嘴角咧开一个狞笑，“青瓷，不管你的同伙在下面干什么，都来不及了。带着你的信仰，下地狱去吧！”
八点十分。
佐藤的拇指，重重按下胸口的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在雨里几乎听不见。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爆炸。
广场上除了雨声，一片死寂。
佐藤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低头，死死盯着胸口的起爆器。该闪红光的指示灯，现在黑漆漆的。
“怎么可能……”佐藤的声音发抖，他疯了一样连按那个红色按钮，“不可能！这不可能！水银管明明还在……”
“看来，你的炸弹哑火了。”林晚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那个疯子，他做到了。
陆峥真的在最后一秒阻止了爆炸。
“八嘎！”佐藤抬头，双眼血红。他自认完美的死局，居然就这么被破了！
“炸弹没用，那你就去死吧！”佐藤嘶吼，举起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指向林晚眉心。
林晚瞳孔一缩，手指压向扳机。
但有人比她更快。
砰！
一声狙击枪响，撕开雨幕，从对面百货大楼二楼传来。
一颗子弹精准的击中了佐藤握枪的右手手腕！
“啊——！”
佐藤惨叫。手腕炸开一团血雾，白骨碎肉飞溅。南部十四式手枪飞出去，掉进泥水里。
“课长！”小林副官大吼。
两百名日本宪兵乱了，举着枪找狙击手。
“谁敢动她，老子就杀谁！”
陆峥沙哑又带着杀意的吼声，穿过暴雨，在广场上空回荡。
宪兵阵型乱了。林晚没有犹豫，一个翻滚，忍着左肩的剧痛，抓起地上的黑皮暗账，躲到铁柱后面。
“开火！杀了她！把对面的楼给我炸平！”佐藤捂着断手，跪在泥水里咆哮。
重机枪开火，子弹扫向铁柱，打得火星四溅。林晚缩在掩体后，大口的喘气。
她赢了。
只要陆峥压住火力，她就能撤。
但她不知道，百货大楼二楼的阳台上，陆峥正面临死局。
……
咔哒。
冰冷的枪管顶在陆峥后脑。
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他右肋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裤子。他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手指搭在扳机上，全身肌肉绷紧。
“转过身来，陆峥。”
苏媚的声音在风雨里有些失真。她穿着紫色雨衣，握枪的手很稳，眼神冰冷。
陆峥没动。他冷笑一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苏媚，你真是阴魂不散。当戴老板的狗，就这么舒坦？”
“闭嘴！”苏媚咬牙，枪口在他头皮上用力顶了顶，“老陈死了，上海站的底被你掀了。戴老板下了死命令，今天你和那个姓林的，必须死一个。”
她盯着陆峥的后背，声音发颤：“我给过你机会，弄堂里我放了你一马。你偏要回来送死！为了一个女的，命都不要了？”
“她不是女的。”陆峥松开狙击枪，慢慢站直。他转过身，眸子在雨天里透着凶狠。
他看着苏媚，一字一顿：“她是老子的命。”
苏媚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疯了……”她喃喃自语，握枪的手指发白。
“疯的是你们。”陆峥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苏媚厉声喝道，枪口指着他眉心，“你再动，我马上开枪！”
“开啊。”陆峥没停，又往前逼近一步。他那张带血污和胡茬的脸，快要贴上苏媚的枪口。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嘲讽：“你开枪，下面那个女人就会死。佐藤拿不到暗账，军统高层贪污的证据就会公开。到时候，你以为戴老板会放过你这个知情人？”
苏媚的脸色一下白了。
“你以为你在执行家法？”陆峥的声音低沉，“苏媚，你不过是戴老板手的一把刀。刀钝了，或者知道的太多，下场只有一个，被扔掉。”
“你胡说！”苏媚大口喘气，有些慌乱。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陆峥冷冷看着她，“军统的规矩，你比我懂。”
雨声很大。
楼下广场，机枪扫射声没停。佐藤的咆哮声隐隐传来，宪兵正在往这边包抄。
“时间不多了。”陆峥看了一眼楼下，眉头紧锁。林晚还在下面，他得马上提供火力压制。
他突然伸手，抓住苏媚握枪的手腕。
“你干什么？！”苏媚大惊，想扣扳机。
但陆峥力气惊人，死死卡住她的虎口，把枪口压了下去。
“苏媚。”陆峥盯着她的眼，声音狠厉，“我再教你最后一次。在上海这地方，想活命，就别给那些高官当狗。”
他松开手，转身抓起狙击步枪，拉动枪栓。
砰！
又一颗子弹飞出，打爆了广场上一挺重机枪的枪手脑袋。
“你……”苏媚握着枪，呆呆看着那个在风雨里开火的男人背影。
“还不滚？”陆峥头也没回，快速上弹，冷吼，“等宪兵冲上来，你想走都走不掉！”
苏媚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日本兵，又看了一眼陆峥。
“陆峥，你记着。”苏媚的声音在风雨里发颤，“这笔账，戴老板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说完，她转身，高跟鞋踩进水里，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陆峥没理她。他眯起左眼，透过瞄准镜，盯着铁柱后的那个黑影。
“晚晚，准备撤。”他在心里说。
就在这时，瞄准镜的边缘，闪过一道反光。
陆峥瞳孔一缩。
广场右侧的水塔顶，一个穿黑雨衣的狙击手，正把枪口探出掩体。
枪口对准的，正是林晚藏身的铁柱死角！
“操！”陆峥骂了一声，猛的调转枪口。
但他知道，他现在的角度，打不到水塔后的狙击手。
“林晚！趴下！”
陆峥的吼声，被雷声淹没。
水塔上，日军狙击手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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